四、塞伦迪皮蒂与济州文化
1. 作为自然、爱情、幸运、创意性、科学、文化的济州塞伦迪皮蒂
今天,作为我、此地、此刻的塞伦迪皮蒂在多个领域中显现,济州岛与济州文化也不例外。在济州岛,我们将以自然为基础,围绕爱情与幸运、创意性、科学、文化来加以考察。后文将以自然、爱情、幸运、创造、科学为中心,考察济州塞伦迪皮蒂的循环结构。
1) 自然中呈现的济州塞伦迪皮蒂
济州的自然向我们展示了循环法则。济州岛形似银河,怀抱着牵引银河的汉拿山,又如宇宙般以阴阳分为北济州与南济州,还如一年三百六十日般,由三百六十座岳(오름,Oreum,火山丘)构成。朝鲜时代,陆地上依据与天的类比思维,人为地将全国划分为三百六十个郡,与此相对,济州岛的自然本身即由三百六十座岳构成,堪称宇宙的缩影。
正如由水与火构成的宇宙一样,济州岛也有水之路与火之路。济州岛虽以偶来小道(올레길,Olle-gil)闻名,但岛上还有比偶来小道更能展现自然塞伦迪皮蒂的水之路与火之路。在济州岛,翰林公园→山房山→龙头岩→天帝渊瀑布→正房瀑布这一路线呈现‘水之路’,济州民俗自然史博物馆→万丈窟→城山日出峰→山君不离则呈现‘火之路’。在济州岛的自然塞伦迪皮蒂中,水之路展现类比思维,火之路展现共感。这是因为水呈现两种不同存在的相似之处,将其紧密地维系在一起,而火则引发炽热的共感。
[照片Ⅳ.1] 挟才双龙窟导览图[1]
[照片Ⅳ.2] 挟才窟内部[2]
细看由翰林公园(挟才窟、双龙窟)→山房山→龙头岩→天帝渊瀑布→天地渊瀑布→正房瀑布相连而成的水之路,首先在翰林公园内,既是熔岩洞又是石灰岩洞的双龙窟与挟才窟分踞左青龙、右白虎之位。挟才窟内洞顶有虎纹。老虎在风水地理中意味着右白虎,即西方,类比而言意味着义。挟才窟入口处之所以有右白虎,是因为挟才窟实际位于西侧,双龙窟位于东侧。在类比思维中,循环法则与风水中的左青龙、右白虎、南朱雀、北玄武相类似。据说实际上左青龙因在循环法则中收缩而以甲壳类表现,右白虎因膨胀而以走兽表现。[3]紧接其后的双龙窟中有两条龙面对面的形象。龙意味着左、东,即仁。挟才窟与双龙窟由此显示出人心之中既有义、也怀有仁之共感。[4]
[照片Ⅳ.3] 天帝渊瀑布[5]
[照片Ⅳ.4] 天地渊瀑布[6]
真正的水之路始见于西归浦三大瀑布。位于济州岛中央中文旅游区的天帝渊瀑布,相传是玉皇大帝的七仙女沐浴后升天之处。天帝渊瀑布的代表景观是三段瀑布。天帝渊的三段瀑布分别对应天、地、人,与天地人三才这一天文观念呈类比关系;天帝渊的屋顶上还立有诸魔神的塑像,寓意唐三藏取经途中曾出现的诸魔不得再现。若要细观瀑布,需经过相传为神仙所渡的仙人桥。这里还有可将三段瀑布与汉拿山尽收眼底的天帝楼。天帝渊瀑布以自然之力展现出济州独有的境界——人间社会的问题,最终可由主宰自然的天帝加以解决。
如果说天帝渊瀑布展现的是天帝之力,那么天地渊瀑布展现的则是圆满和谐的宇宙面貌。天地渊瀑布不仅瀑布本身,其周边景观也呈椭圆形,眼中唯有天、地、瀑布。椭圆形正是济州岛的形状,也是宇宙银河的形状。与挟才窟一样,通往天地渊瀑布的道路两旁,岩石上生长着树木,展现出木气与金气的调和。
正如天地渊瀑布之名所含的天地之意,通往天地渊瀑布的道路也呈现出象征天地之貌的‘乙’字形,使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也看不见外面。太乙、太一等词中的‘乙’字,是中国仓颉所造的最初文字之一,含有嫩芽、飞鸟之意。[7]正如嫩芽所示,柔弱却蕴含惊人之力的‘乙’字,象征着宇宙生成的运动,以及水流水面波纹的形状等。
以乙字形态延伸的天地渊瀑布有河流入海,该河实际长度仅600米,是世界上最短的河流,名为天地川。虽是世界最小的河流,但若论其意义,却堪称世界最大的河流;天地潭不断送出水气,天地渊的潭水中还有野生的鸭子嬉戏。
蜿蜒流经天地渊、天帝渊的水路,到正房瀑布时骤然加快。相传位于西北方三千里之外的秦始皇为求不老草,命臣子寻找韩国的三神山,此三神山即汉拿山(瀛洲山)、智异山(方丈山)、金刚山(蓬莱山)。与徐福相关的是,正房瀑布左侧崖壁第二处曾刻有‘徐福過次’字样,记述徐福曾经过此地。游客或可推测,徐福是否以类比之思领悟到西归浦的三大瀑布中蕴藏着可寻得不老草之地。
接下来,由济州民俗自然史博物馆→万丈窟→城山日出峰→山君不离相连而成的火之路,展现出火与人的类比关系。综观济州民俗自然史博物馆,馆内的陈列便于人们轻松理解济州的风俗、自然与生态系统。或许是与天之五运六气存在类比关系,据说济州的土壤有五种沙与六种颜色。博物馆旁有新山公园,此处是1988年汉城奥运会圣火首次传入韩国之地。游客可从济州自然所呈现的天文与自然的类比对应中,感受到宇宙性问题解决的可能性。
[照片Ⅳ.5]宛如巨龟游向大海的城山日出峰[8]与山君不离[9]
接下来,在万丈窟中可见济州岛与龟的类比对应。龟称为玄武,玄武象征水。然而,正如以火气熔岩凝结而成的岩石称为玄武岩一样,龟在水中也蕴含着火气。自由撰稿人朴洙东认为,玄武岩内部的孔洞与门格尔海绵颇为相似。[10]柏拉图曾在与阴阳五行相似的地水火风说中,以几何学将‘地’表现为正六面体。济州岛的玄武岩,似乎展现出西方地水火风说与东方阴阳五行说的交汇点。济州岛是一座形似乌龟的岛屿,就连济州的环岛公路形状也与之相同,长度为13.42公里(1+3+4+2=10,为阴阳中阳数之极大者)。万丈窟第二入口60米处也有石龟形状,1公里处耸立着熔岩石柱,并与金宁蛇窟相连。此外,水(熔岩)流经的痕迹清晰可见。风水地理中,水展现的是一、六之水的根本;而该处的气温则四季维持在16度。
在万丈窟中,玄武(北、龟)所在的2.8公里处,南侧洞内还有翼形分明的凤凰,左青龙、右白虎、北玄武、南朱雀齐备,展现出宇宙的根本。南朱雀与玄武相对,象征火。万丈窟的火气因与水相对照而愈显鲜明。以水滴为代表的水气,从地表向下渗透40米方才凝结成形。此处栖息着数万只蝙蝠,被称为神鼠、天鼠。万丈窟的形貌恰如通往‘乙’字所象征之调和境界的通道。
接下来看城山日出峰山顶的岩石,可见状似‘洋’(洋)下行、‘牛’(牛)上山的岩石。城山日出峰由海中喷发而成,如传说所言,仿佛有九十九只动物在此许愿。在城山所见的日出,让人感受到对新世界的呼应。凝望这座由火山造就的城山日出峰上升起的太阳,游客会不由自主地感到自己全身充满火气。
最后来看山君不离,此处是汉拿山熔岩喷发时形成的地貌,内部面积达九万坪,火山口宽度为100∼140米,火山口边缘高度438米,周长2070米,其中自生植物达420种,据说冬天里草莓仍能在此成熟。山君不离内部南北以阴阳明确划分,植物分布也因此不同。在白雪覆盖的山君不离中成熟的红草莓,展现出济州在困境中依然绽放文化之花的力量。
2) 作为爱情与幸运的济州塞伦迪皮蒂
塞伦迪皮蒂之所以受到人们关注,大多是因为其中蕴含的幸运与爱情之间的同时性与共通模式。2002年上映的美国电影《美国情缘》(Serendipity)便讲述了以纽约为背景、因偶然而生的爱情故事。该片以‘爱情必须偶然发生才能被视为天生良缘’为主题,引发了众多观众的共鸣。作为电影背景的纽约塞伦迪皮蒂咖啡馆据说始终座无虚席。虽然片名未必都叫‘塞伦迪皮蒂’,但自《我的野蛮女友》以来,大多数爱情片都将塞伦迪皮蒂视为爱情的核心要素。人们在旅行中所期盼的,正是作为命定之爱的塞伦迪皮蒂。在神已然缺席的今天,塞伦迪皮蒂仿佛成了取代神的存在。
在大众文化的诸多领域中,塞伦迪皮蒂常以即兴性、亦即所谓临场发挥(adlib)的形式出现。谈话节目、表演、歌曲、搞笑段子等领域中都能发现这种即兴性。即兴性要求偶然性,而偶然性须导向成功。然而,这唯有在不懈的努力与准备之下方能实现。近来人们似乎竞相以即兴而成之物为真实而深刻的标准。或许正因如此,歌手李善姬的纪念专辑名字也叫作《Serendipity》。
[照片Ⅳ.6] 电影《美国情缘》中的咖啡馆
[照片Ⅳ.7] 西方的循环原理 Schulze_method
尽管塞伦迪皮蒂如今是颇受欢迎的主题,但有关塞伦迪皮蒂的研究却十分稀少,这是因为塞伦迪皮蒂所具有的偶然性,与近代文化存在着极为相悖的因素。塞伦迪皮蒂一方面被视为电影或歌曲中出现的幻想式存在,另一方面在企业环境中又被视为达成目标时必须实现的要素,具有这种两面性。造成如此巨大落差的原因,在于东西方对偶然根深蒂固的偏见。济州文化唯有摆脱对偶然的偏见,才能获得应有的价值认可。
人们在塞伦迪皮蒂中感受到的偶然性,过去也曾被称为‘既视感’(déjà vu),荣格则称之为‘同时性’。荣格所说的同时性,是指当人苦思某个问题时,答案会同时出现;在某种意义上,前不久风靡一时的《秘密》正是承袭了这一名声。《秘密》宣称,只要热切期盼并努力,事情必定会实现。而由于据说这一理念曾为上流社会所采用,也因此在全球掀起了一股热潮。[11]
济州岛所具有的作为自然的塞伦迪皮蒂,自然而然地与作为爱情、幸运的塞伦迪皮蒂相连。从塞伦迪皮蒂的角度看,济州岛之所以成为新婚旅行的圣地,是因为济州的地形本身兼具汉拿山之火与太平洋之水、北济州与南济州之阴阳之理,并拥有四海环绕的五行循环,令来到济州岛的新婚夫妇得以将自然的调和满满地珍藏心中。有一位外国人将济州岛视为浓厚体现《周易》之理的新儒家理想乡,其原因也在于济州人自出生起便以肌肤感受阴阳这一新儒家的自然之理,从而孕育出东方式的浪漫。[12]类比思维的循环表明:正如水与火循环往复,男女之爱亦是循环不息的。正如凡是看过金刚山之人皆能成为诗人一般,凡是看过汉拿山与济州海的人,亦无不成为宇宙循环的浪漫主义者。
济州虽主要以新婚旅行地闻名,但俄罗斯的戈尔巴乔夫、美国的布什、中国的杨尚昆均曾到访于此,成为冷战解冻的滥觞。以此为契机,济州岛得以拥有‘幸运与和平之岛’这一新的称号。济州岛所知的作为爱情与幸运的塞伦迪皮蒂,可举出与徐福相关的三姓穴与婚姻池、石头爷爷(돌하르방)、雪门大婆(설문대할망)与迎灯祭(영등굿),以及马。上述存在虽然在其他地区也都象征着爱情与幸运,但济州仍有其独特之处。实际上,济州自古以来便无猛兽,故可徒手无武器狩猎。而且此地过去曾是最难以谋生之地,如今却是韩国农渔业收入最高的地区,其中海女的收入尤为突出。甚至有分析将济州海女视为如成吉思汗一般经营手法卓越的经营典范。[13]
在济州岛,作为爱情与幸运的塞伦迪皮蒂,与三神山传说相联,起始于徐福。虽说徐福曾来此寻求不老草,但济州并不仅仅是长生不老之地。徐福的故事中,同样蕴含着爱情与幸运。据说电影《阿凡达》中所说的梦幻之岛与济州岛有所关联,而世界上再没有哪个地方,能有与三姓穴、婚姻池相关的徐福故事那样美丽的爱情故事。
随着与秦始皇有关的历史事实逐渐被发掘,关于徐福与济州岛关系的新理论也不断涌现。关于济州文化起源与徐福的新解释,也试图将三姓穴神话与徐福联系起来加以探寻。[14] 将三姓穴解释为整个东北亚传说延长线之产物的既有解释,[15]反而说明了徐福与三姓穴的爱情故事,乃是整个东北亚共同的爱情故事。关于徐福的新解释认为,三姓穴中高、夫、良三姓,是当时唯独中国才有的姓氏,这三姓正是徐福第一次东征前往日本之前掉队的三人的姓氏。继首位将三姓穴与徐福相联系的原徐福学会会长洪淳晚之后,研究同一课题的西归浦市徐福文化国际交流协会禹奎日认为,徐福成功完成了以正式集体移民为目标的第二次东征,此时为了留在济州的三人,从日本送来了三位公主,这就是婚姻池传说。[16] 禹奎日在韩国发行的中国人民政府机关报《金桥》2012年4月号上发表论文后,曾以“婚姻池”传说为主要内容,推动韩中日三方合作制作徐福电视连续剧,但因日本再武装问题引发的国际纠纷,该项目目前处于中断状态。
[照片Ⅳ.8] 习近平访问徐福公园 [照片Ⅳ.9] 日本徐福公园
中国和日本将徐福东渡济州视为既定事实,产出了大量将东北亚文化分析为徐福影响圈的研究成果。[17] 据说三姓穴神话无论从时代、文献角度,还是从韩中日历史及后裔的证言来看,都与徐福的故事实际相符。长期研究徐福东渡的韩中亲善协会曾指出,2010年是徐福先生东渡2220周年,中国和日本的徐福后裔曾与之共同纪念徐福。众所周知,2006年7月习近平主席访问济州岛徐福公园后,摆脱早年不得志的境遇,先是快速晋升为浙江省委书记,后又凭借卓越政绩一路晋升至国家总书记之位;在日本,据说徐福家族曾是古代日本的重要家族,如今日本历代首相中也有徐福的后裔。
如果三姓穴与徐福相关联,那么三神山便成为济州岛代表爱与幸运之塞伦迪皮蒂的图腾。更进一步说,若三神山与西方所说的三功能体系相结合,则有可能成为足以代表这个时代的图腾。即便徐福留下的三姓并非三姓穴的主人公,三姓穴中的三位神人依然可以结合三功能体系加以理解。三功能体系将人类社会中主持祭祀的主权者视为第一功能,主持战争的战士视为第二功能,掌管丰饶的神祇视为第三功能。[18] 高、夫、良三姓应当履行了三功能体系的职责,可以说这正是三多岛精神的传承。
济州岛的三姓穴也可以从教育功能的角度加以解释。济州大学玄容骏教授认为,高乙那可解释为“崇高者”,良乙那可解释为“善良者”,夫乙那可解释为“光明者”。[19] 济州岛三姓穴、三神山的文化意义,仍有待通过持续研究进一步阐明。
自古以来,三功能体系便将牛与蛇视为爱与幸运的象征。而济州文化恰恰与牛、蛇文化有着密切关系。牛与蛇是象征“3”的动物,象征着宇宙的智慧。牛为倒三角形,蛇为正三角形,二者相合便成为以色列国旗的图案,牛与蛇正是以这种方式在世界各地留下了众多遗迹。[20] 济州岛各地都有牛与蛇的传说,三姓穴所蕴含的道理,可以为济州岛带来新的机遇。济州所拥有的“3”与“7”的传说,也正是坎贝尔英雄叙事——好莱坞电影标准剧本——的主要公式之一。
[照片Ⅳ.10] 济州神话中的黑牛[21] [照片Ⅳ.11] 东方神话中与蛇相关的龙[22]
济州岛三神山所具有的爱与幸运之塞伦迪皮蒂,延伸到石头爷爷身上时,便扩展到了宇宙的维度。给人以宇宙守护者与使者之感的石头爷爷表明:济州岛是神与人共同带来幸运之地,世界上再没有哪个地方能像济州这样与神如此亲近。神灵不再是被禁忌的对象。济州岛成为一个能与死亡亲近、能看见人们临终前最想看到的天空的地方。天与地自古便是宇宙与自然运行之阴阳的代表事物。热爱天空的人绝不会忘记济州的天空。凡到访过济州一次、领悟了这个道理的人,必定会再次造访济州。
让我们围绕“天空”这一主题,重新解读济州。济州确实存在与银河、宇宙、太极相关的传说与地名。着眼于汉拿山通过三神山与陆地相连这一点,济州岛也常被比喻为一只小鸡。实际观察济州岛地图可知,马罗岛与前方的山房山共同构成了小鸡的嘴,城山日出峰与牛岛则构成了小鸡的尾巴。济州岛实际上正是与小鸡颜色相同的油菜花与柑橘的特产地。济州岛呈现出小鸡般的形态,说明济州岛与三神山中长兄格——金刚山所具有的、通往天上乌托邦的功能相关联。济州岛的石头爷爷同样也是爱的图腾。济州岛的石头爷爷,也是代表济州的“奶奶神”(할망)的恋人。
过去被视为迷信的济州众多神灵与巫俗,如今也被重新解读为爱与幸运的图腾。如今,能够清晰展现济州巫俗信仰之科学性的契机,是“濒死体验(近死体验,Near Death Experience,NDE)”中出现的西方式祖先显现现象,日益受到关注。[23] 所谓濒死体验,即过去被称为“临死体验”的现象,是指生物学意义上一度到达死亡状态而后又苏醒过来的人当中,约有10%的人共同经历过的体验。濒死体验经过对超过两万名对象所进行的多种调查与严密验证,[24]被认为是比轮回体验或新纪元(뉴에이지)式[25]神秘体验更具可信度的学问。被《纽约时报》评选为20世纪十大思想家之一的精神科医生伊丽莎白·库伯勒-罗斯博士指出,无论国籍、种族、文化如何,濒死体验者普遍共同经历了与逝者、尤其是与祖先相遇的体验。[26]
能够综合展现济州是爱与幸运之塞伦迪皮蒂之岛的图腾,是济州的马。马自古被称为“天马”,象征着天。济州马虽源自蒙古,但济州岛所产的马却比蒙古马更为优良。马曾处于世界史的中心,改变了历史的走向。马与鸟一同象征着循环,且在十二生肖动物中对变化的反应最为敏锐。济州岛之“岛”字,也是因“岛”如同鸟(鳥)眼中所见之山(山)而得名的。
[照片Ⅳ.12] 瀛洲十景之一的马[27] [照片Ⅳ.13] 拉车的济州马[28]
擅长集体生活的马,与实践分享文化的济州文化息息相关。可以说,爱与幸运正是源于济州文化本身即是一种分享的文化。据记载,济州岛温坪里曾有一处名为“学校海域”(학교바당)的地方,独居老人、海女、以及少女户主家庭(소녀 가장)等,都被接纳为海女组织成员,并从中分得一定的收益。济州岛的“互助劳作”(수눌음)是济州独有的共同体文化。济州岛没有乞丐,这意味着当地既没有大地主,也就没有剥削,因而既无乞丐,也无佃农抗争。由于土地贫瘠狭小,济州方言称之为“돌랭이”(意为砾石地),因此当地没有两班与常民之分,人人皆耕作而共同过上安稳的生活。[29]
3)作为创意性的济州塞伦迪皮蒂
伟大的发现、问题的解决与幽默,其共同点都在于:从原本被认为毫不相关的两种事物之间,发现共同的模式。就人类容易懈怠这一特性而言,看似无关的两种事物之共同模式,往往是在危机状况下才被发现的。幽默也是在为难的处境中才愈显光彩,而伟大的发现则往往是问题看似越无法解决,其价值就越高。
在电脑技术发展、大部分劳动都已实现电算化的今天,劳动的附加值来自于创意性。只有当一个人能够完成机器无法完成、唯有人类才能完成的工作时,他才能获得薪酬。而其中之一,便是从看似无关的事物中,通过类比思维发现共同模式。
通过共同模式解决问题的传统,在东西方都同样重要。西方通过“地水火风”,东方则通过阴阳五行,来裁量万物的共同模式并解决问题。事实上,被公认为奠定了法国现代科学哲学基础的巴什拉,在研究科学哲学的过程中曾感叹:尽管西方的科学与诗歌都发端于地水火风的想象力,但如今的科学教育却排斥地水火风式的想象力。[30] 实际上,巴什拉之后,法国科学哲学发现地水火风乃是想象界的人类学结构,也是万物的共同模式。地水火风是万物共同模式的主张,自亚里士多德确立以来,直至近代科学产生之前,也曾传入伊斯兰世界,在西方延续了两千余年之久,成为一种传统。
比起西方的地水火风,更接近自然共同模式的,是东方的阴阳五行。阴阳五行及由其衍生出的十干十二支、二十四节气、六十四卦,都是运用共同模式的方法。自然界中,阴阳“生长敛藏”的原理,一贯地体现在阴阳五行、十干十二支、二十四节气、六十四卦之中。[31] 举例来说,之所以把“子”这一生肖称为“鼠”,是因为过去乡间深夜十二点、众人皆已入睡之时,唯有老鼠开始在房梁上活动,古代先人便以此对应循环宇宙中阳气于冬至萌动之理,将其标记为“鼠”。
由此可见,十二生肖并非仅凭偶然而命名,而是依照严密的问题解决原理而命名的。就济州岛而言,它是由山与海共同构成的世界代表性自然遗产,其文化也高度专属于自然,因此作为塞伦迪皮蒂地区极为合适。济州的自然环境本身,便以三百六十座小火山丘(오름)等形式,展现出宇宙的共同模式。
实际上,如今的创意性理论正是运用自然共同模式来解决问题的方式,取得了诸多成果。六十四卦、三十六计等东方所创造的共同模式,在西方最为成功的创意性理论——萃智(TRIZ)中获得了新生;米歇尔·塞尔等学者,则以地水火风打通了人文、社会、自然科学之间的界限;韩国的金东烈则通过结构论推导出了模式。
[照片Ⅳ.14] 2014首尔世界萃智(TRIZ)大会
[照片Ⅳ.15] 西方的塞伦迪皮蒂研究所[32]
济州创意性中所体现的“作为‘我、此地、此刻’的塞伦迪皮蒂”,集中体现在以下五个方面:第一,最能代表济州循环性创意性的济州新儒家性格;第二,展现济州与环境之间多样创意性关系的诸家学说;第三,日本人等邻近东亚民族所观察到的济州创意性;第四,汉拿山所展现出的圆融,以及摇篮(애기구덕)与婚礼中所蕴含的智慧;第五,偶来小路(올레길)与风等千年济州所展现出的新面貌。
我们在“我、此地、此刻”的塞伦迪皮蒂中,找到了济州的出发点。若将其与一位外国人眼中所见济州特征——即新儒家思想最为升华的形态——相比较,便不难理解这一点。戴维·内梅斯认为,由众多神灵与巫俗,以及农家的猪厕所(돗통시)、村落的“力量石”(드름돌)、祖先的阴宅坟茔所构成的济州风景,正是人们试图与宇宙相调和之诚心的体现本身。[33] 而济州也恰恰可以与依靠男女之间的“爱”来引领文明的西方形成最好的对照。[34] 意为“猪厕所”的돗통시,体现了济州人使环境与经济循环运转的智慧;[35] 而作为村中壮丁角力比赛器材的“力量石”(드름돌),则是维系村落团结的媒介。此外,被“山垣”(산담)环绕的祖先坟茔,作为精神的守护者,可以说分别是济州“天、地、人”的守护者。
[照片Ⅳ.16] 猪厕所(돗통시)[36] [照片Ⅳ.17] 山垣(산담)[37]
上图所示,是被誉为环境循环再利用典范的猪厕所,以及芒草丛中的山垣。农家的猪厕所、村落的力量石、祖先的阴宅坟茔,正是今日令世界为之感动的韩国“B级文化”之源头,[38] 也可以说分别对应着塞伦迪皮蒂所具有的共同模式之发现、共感与实存。
朝鲜王朝初期,济州曾与巫俗、佛教信仰之间存在诸多冲突。然而,若将济州与曾经历类似冲突的朝鲜半岛本土或日本相比较,可以说新儒家式共同体文化发展得最为成熟的地方,正是济州岛。尽管朝鲜王朝既未曾优待济州岛,也未能提供适当的教育服务,但济州岛并未选择与朝鲜王朝对抗,而是选择了比陆地更加充分地发展新儒家式协作与创造思想的方向。甚至在1702年赴任济州牧使的李衡祥,曾焚毁130座佛寺、遣散400名巫女,但时至今日,济州500个村落中仍有252座神堂,供奉着18000位神灵。[39] 济州正是运用了新儒家的综合性格,通过以百姓为中心的“启蒙的低度开发”,成就了自身独有的文化。
关于济州与环境所结成的创意性关系,存在着多种学说。大体而言,可分为强调济州文化为中介贸易的观点,以及将其视为海洋文化的观点两大流派。强调中介贸易的朱刚玄认为,正如徐福一例所示,济州早已作为海域世界的踏脚石而存在;此外,济州还曾是一个向唐朝派遣使臣的小国。而强调海洋文化的宋成大,则如同将希腊与中国视为大陆文化与海洋文化范本一般,认为济州岛作为海域社会,如同希腊一样强调个人能力、强调自由与平等,而陆地则强调士人精神。此外,还有尹明喆的东亚地中海论、吉普鲁(F. Gipouloux)的亚洲地中海论、滨下武志的海域世界论、羽田正的海港城市网络论等。[40]
在日本人看来,济州也展现出了对生活世界的创造与实践。相较于韩国人普遍重视原初、抗拒变化,济州则在韩国与日本之间展现出擅长改良的资质。[41] 因此,围绕济州也产生了丰富的争论。始于日据时期石宙明的济州文化研究,拒绝对济州文化进行无条件的美化。20世纪80年代以后,围绕济州岛大体形成了特殊论、实体论、静态论三方的对立。此外,日本学者还试图以“生活世界创造论”的视角看待济州。[42]
济州岛的创意性也体现在汉拿山的名称上。汉拿山因形似蒸笼而被称为甑山(甑山)、三神山、瀛洲山。又因无头而被称为无头山(無頭山)、头无岳(頭無岳),因浑圆而称圆山(圓山),因形似锅釜而称釜岳山(釜岳山),因杜鹃花与迎红杜鹃花开得艳红而闻名,称丹山(丹山),又因气度不凡却又变幻莫测,被称为女将军。
因形似蒸笼而称甑山,是因其容器之大,即使注入太平洋之水也不会溢出,这与意为“能够牵引银河”的汉拿山之名相契合。白鹿潭似乎象征着银河。蒸笼在保留大米本身特性的同时又将其蒸成一体,因此很好地说明了韩国人的特性。另外,韩国海拔最高的国道——99号国道,在山上行经1100米以上的高地,但汉拿山胸怀宽广,给人一种虽高却安稳、犹如圣人般的感觉。
[照片Ⅳ.18] 杜鹃花染红的汉拿山山上花园[43]
[照片Ⅳ.19] 如蒸笼般温暖的汉拿山[44]
汉拿山虽高却平缓,不急不躁、安稳自在,又如蒸笼般给人整体合一之感,或许正因如此,它不仅在济州,甚至在整个韩国乃至中国都被视为三神山之一。[45] 实际上,因三神山的神秘而得名的“瀛”字,去掉三点水后的“嬴”字,也含有“化解怨恨(恨)”之意。
走进济州岛博物馆,便可看到济州日常生活中所体现的创造性。东方思想历来将时间的变化与人的一生相对应来加以表现,济州博物馆也将时间的变化通过人的一生一目了然地展示出来。在济州,人的一生以奇字山神、婴儿摇篮(애기구덕)、童心、婚礼来表现。这与东方思想将人的一生分为怀胎之“胞胎”、在母体中孕育成长之“养生”、为新生儿沐浴之“浴带”、为成年子女完婚之“冠旺”,是同一道理。在此,婴儿摇篮最能体现济州特有的时间智慧。
[照片Ⅳ.20] 田间的婴儿摇篮[46] [照片Ⅳ.21] 室内的婴儿摇篮[47]
上图展示了带到田间的婴儿摇篮切实发挥移动婴儿房作用的场景,以及摇动婴儿摇篮使婴儿轻易入睡的场景。[48] 济州与陆地不同,母亲十分忙碌,因此婴儿摇篮不得不装配特殊装置。济州婴儿摇篮独有的特殊装置,可以让母亲一边用脚摇晃婴儿摇篮一边劳作,还在摇篮头部设有火柴盒,使丈夫每当想抽烟时都要顺便照看婴儿。稚子之心的“童心”,与意指同一颗心的“同心”发音相通,这表明人的成长离不开与父母之间的共感。
另一方面,婚礼则通过婚礼器具展示出婚姻在人的一生中占有最重的分量。虽不只是济州才行传统婚礼,但济州有一个特点,即“库房分离”。[49] 在婚礼中,竹与松象征永远的伴侣,鸡则象征“五德”:鸡冠象征为官,脚爪象征毫不退缩的刚强,小头象征无所畏惧的勇气,“咕咕”之声象征发现食物便呼唤同伴的义气,而以“喔喔啼”报时的勤勉,使鸡在婚礼中不可或缺。糕饼则体现出分享福气的协作之重要。另外,济州与陆地不同,食品储藏室“库房(고팡)”由婆婆与儿媳分开使用,从根本上减少了婆媳之间的矛盾。济州人在日常生活中善用时间分离、空间分离的道理。
[照片Ⅳ.22] 济州库房[50]
[照片Ⅳ.23] 父子居所分离的济州草屋[51]
济州的创意性还体现在济州保有千年岁月这一点上。知道济州是千年古城的人并不多。济州作为千年古城,与庆州不同,其证据隐藏在济州草屋这类地方。每当看到济州草屋,都能感受到济州人生活的指纹。那不是民俗村中略带人工雕琢的感觉,而是从看似摇摇欲坠却又坚固的玄武岩墙壁中,透出济州人顽强的忍耐力;从以井字格捆扎的屋顶茅草中,透出共同体意识;从低矮的屋顶坡度中,透出对自然的谦逊。[52] 也许正因如此,李仲燮也像毕加索一样,将妻子和家人送往日本,自己则留在济州,住在济州草屋中,度过了自己艺术生涯的巅峰时期。
[照片Ⅳ.24] 李仲燮故居 [照片Ⅳ.25] 偶来小路(Olle-gil,올레길)
左图是李仲燮位于济州的草屋住所。李仲燮的画作与济州草屋十分相配。右图是偶来小路第7条路线上的免费明信片箱。在偶来小路第7条路线上,村庄提供明信片,让人们可以把西归浦的美景以明信片的形式寄给亲朋好友。
济州如今以“偶来小路”之名,为人们提供了一种新的生活从容。济州的时间是太古之时间,但正因是太古之时间,也是最为光明的未来之路。济州的时间之所以显得更为悠长,也与汉拿山兼具温带、寒带、亚热带的所有气候有关。汉拿山拥有所有气候带、所有高度上的生物,呈现出千种面貌。正因济州拥有千种时间,世界各地的人们前来造访,便能感受到寻找“我”、“此地”、“此刻”的塞伦迪皮蒂。
另一个能充分体现创意性的地方是济州的农业。据说农业之所以发达,是因为整座岛屿是曾被烈火烧灼过一遍的火山岛。曾经只是徒积怨恨(恨)的被弃之地、流放之地的济州岛,如今已变为沃土,并作为世界新七大自然景观之一等旅游胜地备受瞩目。
济州是风之岛。自古以来,风便象征着变化。作为济州“三多”之一的风,说明济州是一个习惯于变化的地区。风是万物之始。正如哈梅尔借由济州将韩国之名传向海外一样,济州的风化为石头,化为坚韧的女子。
然而,济州的变化是一种包容一切的变化。济州岛形似倒扣的斗笠,又如天上银河之形。济州的泥土有黑、红、黄等五种颜色,石头也是多种多样。因此,济州拥有如“我、此地、此刻”般的个性,同时也具备与周围的多样性相融合的智慧。
4)作为科学的济州塞伦迪皮蒂
古代科学满足于世界具有类比体系这一认识,但到了近代,人们便无法再满足于此。为征服自然,近代科学打破了“自然具有类比体系”这一禁忌。然而,近代科学虽是从否定古代类比思维中所呈现的共同模式的原子论出发的,如今却又颇具讽刺意味地反过来证明了类比思维。
[图Ⅳ.26] 西方的塞伦迪皮蒂公式[53]
[照片Ⅳ.27] 日本的塞伦迪皮蒂公式[54]
事实上,虽说世界是一种类比体系,但世界为何是类比体系,古人也曾深感好奇。在东方,类比体系的共同模式,被表达为意指玉之纹理的“理”。此处的“纹理”与“模式”可谓意义相通。东方人的学问,正是要发现这玉之纹理,即事物的共同模式。因此,通过“格物致知”来“穷理”事物之理,便被称为学问。[55]
事实上,通过自己已知的事物,将共同原理推及其他事物,是一种极为有效的方法,一旦成功,往往能够达到觉悟之境。而达到觉悟之境的人们,也留下了阴阳五行、十干十二支、二十四节气、六十四卦等这类密码般的文字,但其含义真正开始被破解,可以说是从近代科学时代才开始的。
西方同样在延续地水火风传统的神秘主义传统中,承继了类比思维体系。地水火风的神秘主义传统,自俄耳甫斯、毕达哥拉斯发端,其背景也浓厚地渗透于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的著作之中。西方的类比思维体现于共时性思维之中。到了现代,将共时性与类比思维加以学问化的代表人物,当推荣格与巴什拉。[56] 荣格反对弗洛伊德基于因果论的精神分析,创立了以共时性理论为基础的分析心理学。例如,一个精神上有困扰的人,某天上班途中发现了平日从未见过的黄色汽车和鸟儿,或是在梦中做了一个特别的梦,这类梦境与新发现往往会为其自身所面临的问题提供深刻的答案。实际上,被称为塞伦迪皮蒂的阿基米德的发现、苯环的发现,都可以用荣格的共时性原理来加以解释。
东方与西方的不同之处在于,东方相较于西方更具体系性。利用塞伦迪皮蒂所具有的这一共时性原理,涌现出许多新的科学理论。其代表性理论有:作为分形科学集大成者的全息理论、[57]同步理论、[58]纳西姆·哈拉梅因(나씸 하라밈)的迷你黑洞理论、[59]以及韩国的四象理论及其应用而来的吴光吉循环法则等。
济州科学中所呈现的作为“我、此地、此刻”的塞伦迪皮蒂,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济州的从容;第二,济州作为地水火风科学的“三多”及由此扩展而来的“五多”;第三,济州的自然与天文;第四,喜鹊;第五,蚕等。
[照片Ⅳ.28] 晾晒柿染服(갈옷)[60] [照片Ⅳ.29] 穿着柿染服的济州岛民[61]
济州向来是以从容的科学来解决问题的地方。上图是晾晒济州柿染服的场景,以及穿着柿染服唱民谣的模样。[62] 从济州柿染服中,可以看到从容的衣着能使人变得多么富有智慧。尹炳夏虽是陆地人,却平日里也常穿济州柿染服,向世人传播了许多连韩国人自己都不甚了解的韩国文化价值。[63]
济州岛的“三多”,奇妙地与巴什拉所说的地水火风相吻合。在济州岛内部,人们不称三多,而是将干旱与马也计入其中,称为“五多”。济州岛的“五多”如同阴阳五行一般,彼此之间构成了紧密相连的体系。[64]
先从石头说起:石多加之风多,便有了石墙;石多加之女多,便有了众多石弥勒。石多加之马多,便有了众多田埂石墙;石多加之干旱多,便产生了为压住地面湿气而铺撒的碎石——即“油石子(지름작지)”。
[照片Ⅳ.30] 戴着茅草雨笠(정동벌립)的牧夫(테우리)[65] [照片Ⅳ.31] 赶马而行的牧夫
上图是身穿茅草雨笠“정동벌립”的济州牧者테우리,以及秋天赶马而行的테우리的模样。[66] 济州岛因风多干旱多,地力难以持久,因此产生了“바령”(施肥休耕)之法。济州每隔一年便让田地休耕,称为“쉬돌림”,此时便让驱赶牛马的马夫(말테우리)为田地施上牛马粪便,即“바령”,以此恢复地力。“바령”施得好的话,地力甚至可维持十年。此外,因风多马多,种子若直接播下便会被风吹走,因此又产生了让牛马踩踏种子的“밭볼리기”(踏种)之法。
女多加之风多,济州的风神便成了灵登婆婆(영등할망);因干旱多,女子便不去田间劳作,而是下海劳作,成为海女。又因女多加之马多,济州女子便成了韩国网巾的最大生产者与最高技艺者。
最后来看干旱与马:因干旱多马多,济州便将粪便用作肥料,饲养起济州“粪猪”,并创造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环保农法——“돗통시”(猪厕合一式猪圈)。
[照片Ⅳ.32] 被油菜花田与大麦田分隔的田埂石墙[67]
[照片Ⅳ.33] 带有风孔的田埂石墙[68]
济州岛索性建起了一座网络三多博物馆——“三多馆”。[69] 上图是穿行于金黄油菜花田与大麦田之间的石墙,以及带有风孔的田埂石墙。济州的“三多”恰好与西方的地水火风相吻合,因此即便依照西方的地水火风理论,也存在被解读为人类故乡的余地。正如巴什拉重新发现地水火风乃是西方科学与艺术之源头的理论一样,[70]济州岛的地水火风,也是使李仲燮这样的天才作家更添天才气质的地方。如果说巴塞罗那造就了毕加索这样的欧洲艺术家,那么地水火风的济州岛,或许也能以东亚艺术家的文化内容圣地之名而载入史册。[71]
济州岛的“五多”,是无人传授、唯独属于济州的生活方式,同时也内含着地水火风这一原初的环境。济州岛正因未曾放弃这份差异,才得以在今日走向成功。
济州岛运用新儒家思想,很早便具有将济州视为宇宙之象征的科学思维。汉拿山之名被解读为“牵引宇宙的山峰”,[72]石头爷爷(돌하르방)则可被解读为守护宇宙的守护神,济州岛拥有超越以半岛为中心的自然观的自然哲学。如石头爷爷一般,成对矗立于济州每一处居所的守护石像,据说与中国汉代时北极星周围的两颗星相对应,这可以说是曾将济州视为北极星,即视济州为宇宙中心的遗迹。[73] 所谓“辅弼”,正是这北极星旁两颗星的名字。济州的“오름”(火山丘)也如新儒家的世界观、即《周易》之数一般,共有象征一年的360座。据说当时朝鲜的郡守也是360人。可以说,济州自古便以“我、此地、此刻”为中心而思考。也有人批评说,“济州(濟州)”这一名称,过去是站在陆地的立场上,取“水外之地”之意而使用的、并非具有主体性的名字。[74] 然而,若将济州岛视为宇宙的缩影,那么“济州”之名便含有“济度宇宙(拯救宇宙)”之意。实际上,济州是韩国国内唯一拥有“雪门大婆婆(설문대할망)”这一开天辟地巫歌主人公的地方。[75] 而以《朝鲜巫俗考》闻名的李能和则认为,三姓穴中的“乙那(을라)”意为“王”。[76]
济州岛始终不得不拥有属于自己的科学。正如下图所示,济州岛的水会渗入地面,据说人们甚至会在树上缠绕稻草以承接雨水饮用。正如韩国的温突(온돌)文化风靡世界市场一样,济州岛也拥有让浓缩于济州文化之中的韩国科学文化之风,吹向全世界的潜力。
[照片Ⅳ.34] 在树上承接雨水的情景
[照片Ⅳ.35] 汉拿山雪门大婆婆圣地
蚕也展现了济州在创意性方面的另一个特点。济州蚕的特别之处在于,与内陆的蚕不同,它并非只经三眠,而是要经历四眠、五眠,显得更加从容。内陆的蚕大多在化蝶之前只经三眠。济州蚕之所以以品质优良著称,就在于比内陆蚕多眠一两次。或许正因如此,最近西归浦市大静邑武陵里的农业组合法人「乡村」正在复原60~70年代曾在济州盛行、如今已消失的养蚕产业,将其发展为新的特色产业,成为话题。
5)作为文化的济州塞伦迪皮蒂
世界文化变迁的历史,充满了围绕塞伦迪皮蒂而展开的变化历程。无论是将塞伦迪皮蒂应用于创意性的理论,还是应用于科学的理论,都在历史与文化中举出了详尽的例证。2009年在比利时举行的世界物理学大会上,凭借运用微型黑洞理论撰写的统一场论论文而荣获最佳论文奖的纳西姆·哈拉梅因指出,北京天安门狮子脚下的地球球体与埃及墙壁上用激光刻录的奥西里斯图腾,同《周易》六十四卦相吻合。[77] 此外据说,伊斯兰教圣地麦加的克尔白圣石,正立于地球黄金比例的位置之上。
[照片Ⅳ.36] 天安门与金字塔的循环纹样[78]
[照片Ⅳ.37] 麦加的黄金比例位置
世界文化的地域分布中,同样可以发现循环的法则性。实际上,若考察成为世界文化根源的世界宗教分布,便会呈现出循环的法则性。正如《周易》洛书按相克之理运行一样,在西方,克制西(西)—金(金)的火(火)之气的西教(基督教),在东方,克制东(东)—木(木)的佛教,各自成为主导性宗教;具体而言,在南方—中国(火)一带产生了克制火的水属—道教,在中央—中国(土)一带产生了克制土的儒教,在北方—中国(水)一带则发展出克制水的土俗信仰。儒教之所以能在作为中心地区的中国发展成「春」,是因为它教导人应积极有为;而属金的「秋」之所以成为佛教,则是因为佛教要斩断先天的一切因缘,进入如神一般的佛的世界而「入寂」。[79] 据易学所言,火气弱的人适合修行西教式的服务与奉献,金气弱的人则适合修行佛教式的参禅。伊斯兰教也与道教一样具有水的性格,因此在南方的阿拉伯地区兴盛起来。[80]
[图Ⅳ.1] 从循环角度看世界文化
地域文化可以依据各地域所具有的特性而呈现出上述形态。比如,全罗道或法国这类平原较多的地形,具有夏季的少阳人或B型性质的气质;德国或庆尚道这类地方,则可能具有冬季的少阴人或A型性质的隐潜性。[81] 实际上,世界宗教也可以用上述标准来加以说明。
具有此种特征的循环,也可以用公式来表现。[82] 伊斯兰教与道教具有如同冬季一般的隐潜性。道教(伊斯兰教)如同树木的种子、如同DNA一般,具有一心想要将万物凝聚起来的气。主张无为自然(伊斯兰教的「因沙安拉」)的道教(伊斯兰教),能够觉察到事物相互矛盾的一面,却不去触碰与自己相对立的对立面,而是等待时机成熟,酝酿新事物并谋求潜藏。因此,若将隐潜性公式化,则X即为-X,-X即为X。道教认为,若把道(道,X)说成道(X),那便不是道(-X);[83] 最强者(X)便是最柔弱的水(-X);[84] 天地(X)不仁(不仁,-X);[85] 朋友(X)即仇敌(-X),仇敌(-X)即朋友(X)。[86] 隐潜性能够将一切悖论包容为一。正如最尊崇道、能包容一切悖论的道教一样,伊斯兰教也接纳悖论,将以「因沙安拉」为代表的顺服于神奉为最高美德。[87]
如果说道教如同冬季的隐潜性,那么与道教相对立而来的儒教便如同春季的发扬性。深藏隐潜的生物如春天破石而出一般,包容一切悖论。道教在春天将阳与阴明确区分,开启新的开始。与将一切事物皆视为悖论的道教不同,儒教明确划分人与超越者的领域,构筑起唯属人类的伦理世界。因此,以超越者即为人为前提的儒教,在数理逻辑上表现为X即X,-X即-X。「学而时习之(X),不亦说乎」,[88]「有朋(X)自远方来(X),不亦乐乎」,[89]「君(X)君,臣(-X)臣」。[90]
儒教认为,「知(X)之为知(X),不知(-X)为不知(-X)」,这才是真正的知(X);[91] 朋友(X)就是朋友(X),仇敌(-X)就是仇敌(-X)。[92]
在春天成长起来的精神,到了夏季再次呈现出将内部所有气力全部释放出来的发扬性。如同西教的三位一体一样,夏季将儒佛道三教融为一体。夏季即为西教。西教既接纳了将超越者归超越者、个体归个体加以区分的儒教,也接纳了超越者即个别者、个别者即超越者这一道教式的悖论。西教既是从属于圣父的子,同时又与圣父同为一体,如此身份使其能够尽情释放能量,在数理逻辑上表现为X即为一切。[93]
如同植物在秋天落叶一般,夏季生长的种子到了秋季便结成果实而坠落,呈现出隐退性。当种子结成果实并坠落之时,果实已然完成,超越者与个别者的区分也随之消失。佛教以人为的方式否定超越者与个别者之间的区分,因此在数理逻辑上可以说是X也不存在、-X也不存在。「既无朋友(X),也无仇敌(-X)」,一切皆空。[94]
韩国或济州文化相对而言具有「土」的文化特征。正如人也会依体质而显现出不同性格一样,地域文化也存在被定型化理解的余地。
运用塞伦迪皮蒂的战略,在实际的历史变迁中曾占据主导地位,但正如《秘密》一书所揭示的那样,塞伦迪皮蒂是极为重要的秘密,因此统治阶层尽可能不愿将其公之于众。[95] 东西方的历史,都是一部隐藏塞伦迪皮蒂的历史。就东方而言,作为代表性塞伦迪皮蒂理论的易学,被称为「帝王之学」,仅限于君王研习。
就西方而言,正如翁贝托·埃科的小说《玫瑰之名》所揭示的那样,西方有着对以笑为代表的共感极度加以控制的历史。发源于东方的四大宗教无一例外地将共感视为伦理的源泉,而源自《旧约》的西方传统,却将共感视为必须彻底加以排斥的情感。对共感或感应的排斥,与基督教的禁欲主义原则相联系。
那么,地水火风与阴阳五行共同具有类比性感应体系,究竟始于何时呢?东西方在今天看来相差甚远,但研究古代的学者们认为,在苏美尔时期,二者几乎拥有相同的文化。[96] 据说当时唯一可以居住的地方只有咸海附近,因此人们共同生活于此,语言与文化也因此极为相似。[97] 只不过是以山脉与河流为界,逐渐分为东西而已。如同基督教信奉上帝一样的传统,在中国古代也可以发现,因此中国历史始于封禅,而西方历史也充斥着围绕圣杯而展开的冲突。[98] 东西方或经由丝绸之路这样的陆路,或有时经由海路,彼此进行了文化交流。
由于东西方文化出自同一根源,因此在今天成为成功关键的文化中塞伦迪皮蒂的发现,可以从分析东西方传统的类比思维出发。结构论研究者金东烈指出,导演金基德虽是韩国人,却正是因为运用了塞伦迪皮蒂的共通模式,才得以成为世界级的电影导演。[99]
「我、此地、此刻」作为塞伦迪皮蒂在济州文化中的体现,集中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第一,济州的神话;第二,济州「게메마씸」文化;第三,「수놀음」(互助换工)与「모듬벌초」(共同扫墓)的共同体文化;第四,与山房山相关的主体意识。
[照片Ⅳ.38] 济州的「新旧间」习俗[100]
[照片Ⅳ.39] 栗岛雪门大婆留下的脚趾洞[101]
据悉,2013年6月17日下午6时,麻姑学院(代表黄惠淑)与(社团法人)济州传统文化研究所(理事长金相哲)作为济州麻姑神话巡礼活动的一环,在济州市三徒二洞的读书咖啡馆(각 북카페)共同举办了名为「畅谈21世纪神话!」的女性神话研讨会。据悉,研讨会上,济州的女性麻姑神话被评价为足以在世界神话之林中占有一席之地。[102]
以一万八千神灵为代表的济州文化核心——民间信仰,济州岛民试图将其特色化,但在受西方文化影响的韩国人看来,这不过是迷信而已。或许正因如此,人们在向西方人介绍时,要么讳莫如深,要么多少带着神秘色彩加以介绍。然而,如今以两万余名有过濒死体验的人为对象进行调查而诞生的西方「死亡学」,正在从科学上证明济州信仰的真实性。
克里特岛与济州岛的关系,也已超出单纯的海洋文化比较范畴,出现了如同与日本一样具有相互关联性的学说。[103] 与斯基泰文化相关的企划展曾在国立中央博物馆举办,也曾多次在《历史特辑》一类的纪录片中被介绍;仅就日本而言,早在近代初期便已有研究指出,日本文化的源流可以远溯至苏美尔。虽然今日已被人遗忘殆尽,但19世纪末,在西方,东亚史领域的最高权威拉克伯里也曾主张黄帝来自巴比伦,并因此获得了日本与中国具有代表性的知识分子的支持。[104]
作为济州岛文化根基的济州神话,正从多重角度被重新审视。三神山是儒佛道三教中共同出现的神话,而与雪门大婆相关的麻姑神话,也正如麻姑学院所主张的那样,被作为一种世界普遍神话加以研究。史学界也早有先例:韩国美术评论界的泰斗、东德女子大学朴容淑教授曾缜密地揭示了《三国遗事》与希腊神话之间的共通之处,[105] 此后郑亨镇等人也相继进行了实证性的考察。[106]
外国人眼中的济州形象,同样显示出济州神话具有世界性的潜力。哈梅尔一行的记录,也暗示了济州民众粮食丰足的情形。漂流至此的基督教徒出于必须传教的使命感,曾将济州岛称为「盗贼之岛」、「女人岛」,[107] 但对济州进行精细考察的外国人,却将济州文化视为新儒家思想的精髓。[108] 大卫·内梅思认为,新儒家思想在济州岛以神话的形式获得了成功。
在评价济州文化时,一些人批评济州岛民具有名为「게메마씸」的封闭文化。「게메마씸」是济州方言,意为「就是说啊」。这是代表性的表达,展现出济州岛民对外部人采取旁观态度、而内部人之间则紧密团结的一面。然而,倘若这种内外有别的文化难以改变,那么坦然接受它也不失为一种方法。此时,「게메마씸」的排他特质,反而可能成长为济州岛的长处。[109] 事实上,自尊心极强的新村,在日据时期根本没有学校,光复后不久,村民们便自发筹款,于1945年9月建立了新村国民学校。[110]
济州岛只要跨过五个人就都能算作亲戚,因此得以展现出韩国最为团结的一面。曾被拍成电视剧的济州金萬德轶事,充分展现了「我、此地、此刻」的价值在济州岛得到了怎样出色的实现。即便是许兰雪轩、任允摯堂、申师任堂这样出身内陆的女中豪杰,也未能达到金萬德那样的规模与成就。此外,互助换工的「수놀음」、共同扫墓的「모둠벌초」、以及广义亲族的「궨당」文化,都是济州岛独有的文化,其影响力或许如同新村运动一般,有朝一日会吸引全世界前来效仿。
[照片Ⅳ.40] 「궨당」文化[111] [照片Ⅳ.41] 모둠벌초(共同扫墓)[112]
上面的照片,其一如同电影《人鱼公主》中所呈现的那样,是即便只是情同亲人的邻居,也彼此分食糕饼的温馨场景;其二则是全村人共同完成扫墓之后,齐聚一堂共同行礼祭拜的场景。
如此看来,济州岛独具特色的新儒家文化,也可以被评价为一种作为共感的「我、此地、此刻」[113];它超越了单纯的道德性,可以被评价为一种与宇宙融为一体、属于全人类的塞伦迪皮蒂文化。
[照片Ⅳ.42] 仿佛与山房山血脉相连的龙头海岸[114]
上面的照片是济州岛的山房山。据说因为济州岛的变化之力强盛,周边国家很早便试图斩断其变化的地脉。在济州岛之中,山房山尤其蕴含着「三」的道理。山房山的土窟,展现出三功能体系诸国共通的修行场所;[115] 山房山的三座山峰,仿佛将三神山合而为一,融汇了儒佛道三教。实际上,山房山还拥有一块据说可令人修成神仙的「仙官岩」。
山房山曾处于济州岛变化的中心,历经种种极端局面。徐福据说曾折返西方而抵达的西归浦,与之相距不远的山房山之所以处于历史的中心,始于中国秦始皇因预知将有王者降生,遂派遣胡宗旦前往斩断济州岛的地脉。据推测,胡宗旦曾灭亡由徐福所留下的高、夫、梁三姓开创的耽罗,他在此地寻得象征「王后之地」的血脉,用刀斩断了龙尾与龙背之处。相传顿时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四周,才形成了如今的模样。完成任务的胡宗旦本欲乘船前往遮归岛,却触怒了汉拿山神,最终葬身于台风之中。此后,山房山又被外国人哈梅尔一行所发现,从而将济州的神秘传遍全世界。山房山堪称济州诸多绝景中的绝景,因此也不难理解胡宗旦当时的心思;而哈梅尔与63人一同漂流之地竟恰好又是山房山,这也让人体会到,时间正如地脉一般,具有绵长而顽强的力量。
- 1.文化财厅
- 2.文化财厅
- 3.韩圭成,《关于〈周易〉的46个问答》,동녘出版社,1996年,第114–139页。
- 4.关于山房山与龙头岩,请参见本书第Ⅳ章。
- 5.乡土文化电子大典,数字西归浦文化大典
- 6.乡土文化电子大典,数字西归浦文化大典
- 7.戴维·内梅斯(David Nemeth),《济州土地上镌刻的新儒家思想印迹》,济州市友堂图书馆,2009年,第266–267页。
- 8.《济州文化象征》,第135页,照片。济州特别自治道世界自然遗产管理本部资料
- 9.文化财厅
- 10.参见第Ⅳ-2章。
- 11.朗达·拜恩,《秘密(数百年来仅有百分之一的人知晓的财富与成功秘密)》,살림Biz,2007年。
- 12.戴维·内梅斯,同上书。
- 13.田耕一,《像海女一样经营》,达芬奇图书,2010年。
- 14.将三姓穴起源定于檀君时期的今日学说,与从徐福那里寻找起源的学说,在年代上相差一千余年。然而,据说若按照高氏族谱中所记载的世系逆向推算,其年代与秦始皇时代大致吻合。
- 15.玄容骏,《济州岛人的生活》,民俗苑,2009年,第58-59页。
- 16.禹奎日,《耽罗建国的主人公——三姓穴三神人的真相:与日本国(碧浪国)三公主的相遇》,韩中亲善协会中国徐福文化国际论坛发表资料,2009年。
- 17.张良群,《中外徐福研究》第二集(中日韩三国学者供稿,汉日语对照),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出版社,2010年。
- 18.许南春,《济州岛本解与周边神话》,宝库社,2012年,第174-177页。
- 19.姜文奎,《济州文化之谜》,刻出版社,2009年,第274页。
- 20.朴容淑,《韩国阴阳思想的美学》,日月书阁,1990年,第223-225页。
- 21.《济州文化象征》,第176页,摄影:徐贤烈。
- 22.《济州文化象征》,第147页,摄影:徐贤烈。
- 23.与濒死体验相关的报道文章及纪录片、电影如下:电影《生死接触》(Hereafter);BBC纪录片《我死去的那一天》(The Day I Died);报道文章有《周刊东亚》(weekly.dong.com)第692号(2009年6月30日)、《中央Sunday》(2011年6月26日)、《韩民族新闻》(2013年7月23日)、《美洲中央日报》(2011年7月13日)等。
- 24.吴镇卓,2006b,第164页;《美洲中央日报》,2011年7月13日。伊本·亚历山大(Eben Alexander),2013年,第177页。据说若按历史记录统计,临死体验者已超过数百万人。
- 25.田明秀,《新纪元运动在韩国的接受与后现代主义》,《韩国学研究》25,高丽大学韩国学研究所,2006年,第429-438页。
- 26.《中央Sunday》,2011年6月26日;金外植,《对死后生命的实践神学探讨》,《神学与世界》37,监理教神学大学,1996年,第330页。
- 27.《济州文化象征》,第160页,摄影:吴喜三。
- 28.《济州文化象征》,第120页,摄影:高成根。
- 29.高忠石,《意见领袖的作用》,载《济州未来100年应做何准备(变化、挑战与幸福的未来)》,JIBS济州国际自由都市广播,2012年,第180-181页。
- 30.柳京勋,《巴什拉的想象力理论与创造力的哲学基础》,《英才教育研究》第19辑,2009年,第609-612页。
- 31.申允基,《人然、自然、天然与超然》,《相生文化》第2、3期,1995年。
- 32.http://serendipity-lab.com/
- 33.戴维·内梅斯,同前书,第227-253页。
- 34.德尼·德·鲁热蒙(Denis de Rougemont),郑长振译,《爱与西方文明(源自特里斯坦神话的西方千年情欲史)》,韩国文化社,2013年。
- 35.现存有1936年拍摄的猪厕所(돗통시)照片。(泉靖一著,金钟哲译,《济州岛》,夏之丘,2014年,第108页,照片29A)
- 36.《济州文化象征》,第343页,摄影:徐贤烈。
- 37.《济州文化象征》,第368页,摄影:玄明子。
- 38.李亨石,《B级文化,袭击大韩民国》,BookOcean,2013年。
- 39.戴维·内梅斯,同前书,第179页。
- 40.具谟龙,《海洋风景(现代海港城市与海洋文学的样态)》,Sanzini,2013年,第36-53页。
- 41.事实上,按人口比例计算,济州是全国运营“文化之家创意学校”数量最多的地区。《在社区里玩耍》,韩国文化之家协会编,2012年,第191页。
- 42.伊地知纪子,《日本学者眼中的济州人生活》,耽罗文化学术丛书16,景仁文化社,2013年。
- 43.《济州文化象征》,第14页,摄影:吴熙三。
- 44.《济州文化象征》,第13页,摄影:吴熙三。
- 45.郑昌元,《徐福东渡说与中国史书东传之关联探索》,《历史与实学》第51辑,历史实学会,2013年,第179~194页。
- 46.《济州文化象征》,第360页,摄影:洪钟杓。
- 47.《济州文化象征》,第359页,摄影:玄明子。
- 48.济州特别自治道,《济州文化象征》,济州文化艺术财团,2008年,第360页。
- 49.国立民俗博物馆,《济州人的一生》,신광씨링,2007年,第173~174页。
- 50.《济州文化象征》,第387页,摄影:徐显烈。
- 51.《济州文化象征》,第65页,摄影:徐显烈。
- 52.金亨俊,《在济州建筑的边界处思考》,景文社,2011年,第8~17页、第145~147页。
- 53.http://serendipity-lab.com/
- 54.http://www.hitachi-systems.com/report/specialist/ux/06.html
- 55.金德三、崔元爀,《先天易学中所呈现的作为共感的我、此地、此刻》,《儒教思想文化研究》第54辑,韩国儒教学会,2014年。
- 56.荣格、沃尔夫冈·泡利,《自然的解释与心灵》,青溪,2002年。
- 57.迈克尔·塔尔博特,《全息宇宙》,精神世界社,199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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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观察(신이 부리는 요술,神之魔法)》,金相运,精神世界社,2011年。
- 60.《济州文化象征》,第299页,摄影:玄明子。
- 61.《济州文化象征》,第74页,摄影:玄明子。
- 62.自2014年济州发展研究院开通济州学档案库以来,便可轻松查阅济州MBC制作的25集《济州象征100选》系列节目。
- 63.尹炳夏,《合-1:被遗弃的我们的文化故事》,韩国社会文化研究所,1997年。
- 64.金有廷,《济州的石文化》,西归浦文化院,2012年,第36页。
- 65.《济州文化象征》,第315页,摄影:洪贞杓。
- 66.《济州文化象征》,第316页,摄影:姜万甫。
- 67.《济州文化象征》,第48页,摄影:李昌勋。
- 68.《济州文化象征》,第111页,摄影:吴熙三。
- 69.http://www.jejusamda.com.
- 70.朴治完、金成洙等,《想象力与文化内容》,Huebooks(휴북스),2013年。
- 71.济州岛在楮旨岳(저지오름)营造了楮旨艺术家村文化集群,已有50余位作家入驻。济州岛还在楮旨艺术家村设立了现代美术馆。((社)문화다움,《通过文化推动地区再生的政策推进方案研究》,文化体育观光部,2012年,第120页)此外,济州自1980年代起,便以剧团“守讷音”(수눌음)为发端,文化艺术运动蓬勃开展。
- 72.关于〈漢拏山〉之名,据说引自《东国舆地胜览》中“山高耸入天,可拉引银河”之意的『以云汉可拏引也』,但也有说法认为〈漢拏山〉在蒙古语中可解释为〈高耸于远方云端之上的青黑色山峰〉。不仅是汉拿山,新罗时代的“居西干”一词,据说意为“五六人围坐一处、从中推选一人为代表时,被推选出的那个人”,即“居西干”;而“力量强大之王”、“名实相符之权力者的王”,“莫离支”(막리지)则与“国务总理”意思相近。以上内容,据发行并翻译丹斋先生(신채호)《朝鲜上古史》的朴基凤先生所传,是他听北京大学蒙古语系教授所唱的蒙古语歌曲歌词中,反复出现“哈拉”(할라)一词,由此而联想到的。(Naver知识百科)http://kin.naver.com/ open 100/detail.nhn?d1id=6&dirId=613&d ocId=744597&qb= 66q96rOgIO2VnOudv OyCsCDrqr 3qs6D slrQ =&enc=utf8§ion=kin&rank=1&search_sort=0&spq=0&pid=R8AwAU5Y7uhsscGVnTsssssssuK- 442620 &sid =U8iwiXJvL CYA AH4sJ8w.
- 73.大卫·内梅特(David Nemeth),同上书,第266~267页。
- 74.全京秀,《从“雪门大婆婆神话”到“乙那神话”》,《济州未来100年:应为何而准备(变化、挑战与幸福的未来)》,2012年,JIBS济州国际自由城市放送,第180~181页。
- 75.国立民俗博物馆《韩国民俗信仰辞典:村落信仰》(Naver百科事典)。
- 76.全京秀,同上文,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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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8.http://www.youtube.com/watch?v=QNcCL5TDpDw ,YouTube:thrive 韩语版
- 79.韩圭成,《关于〈周易〉的46个问题与解答》,东녘出版社,1996年。
- 80.崔洪柱,《阴阳五行》,未出版,引自 http://blog.daum.net/fungsu2000/108。
- 81.黄泰渊,《四象体质与领导力》,들녘出版社,2003年。
- 82.韩泰东,《思维的流动》,延世大学出版部,2003年。
- 83.《道德经》,「第一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 84.《道德经》,「第八章」: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居)众人之所恶。
- 85.《道德经》,「第五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 86.《道德经》,「第七十九章」:和大怨,必有余怨;报怨以德,安[焉]可以为善?
- 87.道教因充满悖论式的表达,甚至可以称为一种「反」的美学。「反者道之动」(《道德经》第四十章)这一说法,内涵着道的运动具有循环性的道理。正因如此,老子思想常被用作辩证法的依据,老子也因此被推崇为中国辩证法的鼻祖。(金德三,《中国道家史序说》,景仁文化社,2004年,第145页)
- 88.《论语》,「学而篇」: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 89.《论语》,「学而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 90.《论语》,「颜渊篇」: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 91.《论语》,「为政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孔子所言「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看似无可辩驳,但苏格拉底却以「我知道我不知道」这一说谎者悖论加以回应。所谓「我知道我不知道」,其中便暗含了「在我所不知道的东西之中,有一部分是我知道的」这一悖论。(韩泰东,同上书,第61页,2003年)
- 92.《论语》,「宪问篇」: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原文可译为:应以正直回报怨恨,以恩德回报恩德。此句之前有「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意为:若已用恩德回报了怨恨,那么对于本身就对我有恩德之人,将来又该用什么去回报呢?)这是孔子针对老子所言「报怨以德(以恩德回报仇怨)」(《道德经》第六十三章)而给出的儒家逻辑式的回应。
- 93.西教的结构,是由天地人三合而成的单一(Simplex)结构。十诫之中,第1至第4诫主要论及天,第5至第7诫论及地,第8至第10诫论及人。「主祷文」中也是如此:「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天)」,「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地)」,「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人)」。耶稣在旷野中经受撒旦四十天的试探时,拒绝将石头变为面包的神迹,以顺应天之秩序(天);拒绝魔鬼以天下万国相诱惑(地);也拒绝了从圣殿之顶跃下的试探(人)。(韩泰东,2003年,第50~54页)耶稣以「父」这一称谓,简明地表达出天地人三合的本源,在这一点上,与儒教相通。(李恩宣,《寻找失落的超越》,모시는 사람들出版社,2009年,第58~84页)
- 94.佛教认为,基督教所说的「要爱你的仇敌」,不过是把烦恼藏在了「爱」这一美名之下。进一步说,若将此应用于对时间性因果联系的否定,便可到达连可憎恨的仇敌都不复存在的境界。(韩泰东,2003年,第31页)
- 95.闵熙植教授指出,亚历山大在波斯战争期间曾读过赫尔墨斯的秘传典籍。
- 96.既有的济州文化研究,总给人一种过于偏重东北亚的印象。据说济州文化与希腊的克里特存在相似之处。(金恩锡,「地中海,海上王国克里特」,《耽罗史的再阐释》,济州发展研究院,济州发展研究院济州学丛书,2013年,第356~357页)以更宽广的视角来看,如朴容淑那样指出克里特与韩国文化相似性的研究,这类积极的研究,正是作为塞伦迪皮蒂之文化研究所必需的。
- 97.雅克·阿塔利,《游牧的人》(Homo Nomad),熊津HOUSE,2005年。
- 98.黄源弘,《153之秘密》,청조사,2009年。
- 99.金东烈,《顿悟》,바탕소,2013年。
- 100.《济州文化象征》,第401页,摄影李光镇。据说济州岛至今每年仍集中在「新旧间」期间搬家,而新旧间时节据说正值严寒来袭。
- 101.《济州文化象征》,第442页,摄影尹奉泽。
- 102.http://www.jejusori.net/?mod=news&act=articleView&idxno=130705
- 103.朴容淑,《韩国阴阳思想的美学》,日月书阁,1990年。
- 104.Lacouperie, Terrien De. 『Western Origin of the Early Chinese Civilisation: from 2,300 B. C. to 200 A. D』, London : Asher & Co.2005.
- 105.朴容淑,《金枝之国》,哲学与现实社,1993年。
- 106.郑亨镇,《戴尖帽的檀君》,白山资料院,2003年。
- 107.具牟龙,《海洋风景(现代海港城市与海洋文学的样态)》,산지니,2013年。
- 108.大卫·内梅思,同上书,第188~200页。
- 109.金容范,「应如何看待『게메마씸』文化」,《济州未来100年,我们应准备什么(变化、挑战与幸福的未来)》,2012年,JIBS济州国际自由城市广播,第124~138页。
- 110.朴灿植,「意见领袖的作用」,《济州未来100年,我们应准备什么(创造、融合与幸福的未来)》,2012年,JIBS济州国际自由城市广播,第21页。
- 111.《济州文化象征》,第372页,摄影洪淳炳。
- 112.《济州文化象征》,第364页,摄影李昌勋。
- 113.金德三、崔元爀,「先秦儒家中作为共感的我、此地、此刻」,《儒教思想文化研究》第54辑,韩国儒教学会,2013年。金德三、崔元爀,「先天易学中作为共感的我、此地、此刻」,《儒教思想文化研究》第56辑,韩国儒教学会,2014年。
- 114.文化财厅
- 115.朴容淑,《金枝之国》,哲学与现实社,199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