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元晓的和诤理论与相生经济的原理

8. 元晓的和诤理论与相生经济的原理

本章探讨第5章所考察的佛教四门和诤结构如何能够应用于当今的经济问题。

8.1. 和诤理论的历史展开

元晓的和诤思想在《十门和诤论》中得到体系化,它是一种在承认各立场所具部分真理的同时,将其统合于更为包容之真理之中的原理。

二项和诤与第一部的立体性思维(摹仿/Mimesis)相应。三项和诤与第一部的循环性思维(神话/Mythos)相应。四项和诤则与第一部的四种相关性思维——立体·循环·共感·融合——在结构上相应。

8.2. 经济理论的和诤结构

当今人类所面临的经济问题,归根结底也是由四种经济理论所构成的四项关系。这些思想虽各自就“何为正义”给出不同的回答,但从和诤的视角来看,它们作为整体循环中的一环(和),彼此互补。

下表展示传统经济理论与四门和诤的关系。

表9:传统经济理论与四门和诤的关系

思想核心原理四门季节哲学核心
功利主义最大多数的最大幸福(效率)生灭门种子的自律之起(起)——个体生命力的迸发
社群主义共享的价值与社会纽带三性门器世间(器)的高效扩张——现象性丰饶的极大化
社会契约主义理性程序与公正合意真如门归于公正规则的寂灭——普遍秩序与理
自由至上主义个人的绝对所有权与自由净土门“我们”这一大器的起信(信)——本源性纽带与一心

这四种经济理论与和诤的四季循环原理精确相应。自由(春):唯有个人的创造力涌现,经济方能启动。效率(夏):资源须高效配置,使社会整体走向丰饶。公正(秋):需要能够化解分配冲突的透明规则。连带(冬):在一切过程的终点,须有“我们是一体”的共同体安息。

进而,与东方思想的对应关系也十分鲜明。若性理学的“理”对应社会契约主义的公正,那么佛教的“慈悲”便是社群主义的温情,道教的“无为”则是自由至上主义那不加干涉的活力。

8.3. 以器(器)与起(起)审视经济性和诤

现代经济的冲突,根本上源于是重视“器(器,即制度·结构)”还是重视“起(起,即创造性能量)”之别。唯有从和诤的视角理解这两个概念的互补性,才得以化解各经济理论之间的对立。

〔功利主义(春之起/起)〕“做大盛于整个器皿中的这块饼,即为善。”强调以结果为中心的效率。

〔社群主义(夏之器/器)〕“我们并非孤立的器皿。唯有在共同体这一大器(器)之中,个人的生命方能有意义地生起(起)。”强调作为相关性存在的人。

〔社会契约主义(秋之寂灭/规则)〕“无论谁成为器皿之主,都应先有人人皆可服膺的透明契约(寂灭)。”追寻程序的正当性。

〔自由至上主义(冬之起信/信)〕“对于我所成就者(起),器皿(器世间)不可肆意侵犯。”将个人的创造性能量置于首位。

8.4. 和诤的扩展与相生经济

AI时代使和诤的必要性比历史上任何时代都更为迫切。现代经济一味沉溺于“春(功利主义)”的无限扩张,而丧失了“冬(自由至上主义式的安息)”。AI更将这“夏”的速度推向极致,从而使人陷于异化。

和诤式解决的方向如下。第一,承认共同体(夏),同时使其意识到它源于个人的自由(冬)。第二,追求效率(夏),但使其置于公正契约(秋)的框架之内。第三,通过对称性(对称性)的和诤,在承认各理论正当性的同时,追求循环性统合的结构。第四,AI时代的超连接技术成为和诤式连接的物质基础。

唯有理解经济并非静止的数字,而是如四季般循环的“水的时间”,可持续的和平方能到来。当自由·效率·公正·连带这四大引擎统合为一个一心(一心)经济模型时,AI时代的经济便转向相生经济(相生经济)。

8.5. 世界宗教的和诤

元晓大师的和诤(和诤)是一种超越佛教内部冲突、亦可应用于世界宗教间对立的普遍元模型。尤其是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这亚伯拉罕三教,虽同出一根,却在历史上激烈冲突。从和诤的视角看,它们乃是本质(性)相共享、而于现象(相)中冲突。

从和诤的视角看,这三种宗教并非彼此错误,而是同一神性(一心)在历史这一“水的时间”中,依各不相同的时代之需所显现的相关性发露。三教所共享者,乃盛于“器世间(器)”——经典这一器皿——之中的神性(性);冲突则起于执着于该器皿之形态(相)之时。

下表展示亚伯拉罕三教与四门和诤的关系。

表10:亚伯拉罕三教与四门和诤

宗教和诤的季节核心强调点和诤的作用
犹太教春(法的开端)契约与律法的严格性(器世间的规则)共同体秩序的起点
基督教夏(爱的扩展)信仰与普遍之爱(法器的扩散)将爱的能量极大化
伊斯兰教秋(绝对顺服)对唯一神的完全奉献(归于寂灭)促成向本质的回归

AI时代的宗教间冲突同样须以和诤的原理加以应对。超越“唯有自己之道(起)方为正确”的排他性,承认一切道路终究皆是汇流入同一大洋(大洋)的水流——这正是和诤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