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巡思想的循环经济观,在〈表2.2〉道德哲学之方位所体现的经济学与伦理学之关系中得到很好的体现。
在〈表3.9〉中,③制度进化论(历史学派经济学)与⑥市场均衡论(理论经济学)是经济学的领域,①自由至上主义、②社会契约主义、④功利主义、⑤共同体主义是经济伦理;当如此而论时,经济学与经济伦理彼此处于精确的待对关系之中。
若水平地看表,经济学是理论领域、伦理是实践领域,故上表〈表3.9〉表明:就个人主义而言,“为达成理想市场均衡的手段”,可谓是“基于自由的自由至上主义”或“基于正义的社会契约主义”之实践。
〈表3.9〉待对式自由至上主义财富观的循环
| 方法\价值 | 善(善)—制度内秩序 | 正(正)—制度的基础结构 | ||
|---|---|---|---|---|
| 个人主义 | ⑥市场均衡论(理论经济学) | ②社会契约主义(正义) | ①自由至上主义(自由) | |
| 整体主义 | ④功利主义(效率) | ⑤共同体主义(德) | ③制度进化论(历史学派经济学) |
此外,若垂直地看表,则表明:基于自由的自由至上主义或基于正义的社会契约主义,要通过实践抵达市场均衡,就必须进行基于制度进化论(历史学派经济学)的实践。例如,如法国大革命一般,为使所有人抵达公平之均衡,必须有“为个人自由发展而参与社会改革的行为”(②社会契约主义、③制度进化论),方能形成④功利主义与⑤共同体主义,而④功利主义与⑤共同体主义又使⑥市场均衡得以达成——它展示了这一循环关系。此时,在“①自由至上主义参与③制度进化论之结论”的行为中,若将个人之自由视为阳、社会视为阴,那么待对式自由至上主义财富观便可谓是个人与社会的阴阳合德。[556]
大巡思想中,以“兜率虚无寂灭以诏(兜率虚无寂灭以诏)”[557]为言,主张唯有懂得如春、夏、秋、冬般统领并循环“可谓①自由至上主义、②社会契约主义、④功利主义、⑤共同体主义之渊源的儒教、佛教、道教”,个人与社会方能发展。[558]
在〈表2.2〉道德哲学之方位中,以自由至上主义为基准考察,待对式自由至上主义在〈表3.9〉中以①④⑤②之顺序,如歇斯底里话语般循环。[559]经济问题虽按领域分析,却复合地相互影响。就自由至上主义而言,方法论上如社会契约主义般处于个人主义领域,价值论上处于“欲改革制度之基础结构”的正(正)领域,然而其本然功能——“改变制度基础结构”的自由——却未能实现,故至今一直在“理论经济学之市场均衡论的局限”中摸索体制内之自由,终至于今日沦为赌博资本主义。[560]
就自由至上主义而言,所谓自由是“能改变制度基础结构”的自由,这也正是长久以来自由至上主义得以确立为社会核心价值之缘由。在大巡的循环经济观中,作为自由至上主义财富观之替代方案,提出了基于阴阳合德的待对式自由至上主义财富观。
当我们说自由至上主义之关键归结为“能将自身之自由扩大多少”这一问题时:若说自由至上主义中“因过度尊重自由而导致经济的赌博/赌场资本主义化”是问题所在,那么基于阴阳合德之待对性的待对式自由至上主义财富观,便是“很好地发扬自由至上主义本然的制度改革之旨趣、提示健全的自由扩大”的自由至上主义。
基于阴阳合德的待对式自由至上主义之事例如下。首先,《典经》展示了沉溺于赌博资本主义之人的问题何在。
上帝携金德赞、金俊赞等数位从徒,于龙头里行公事。此处进出的赌徒们拿着八十两钱,自相摆开尤茨(윷)局,上帝看穿其心思,对从徒们说道:“那些人知道我们一行之中有钱,意欲夺取,借此事便得以解冤。”遂放下五十两钱掷尤茨,瞬息间便赢得八十两。上帝称之为工钱,只留五分,将余钱尽数交还他们并说道:“这皆是放荡之人所为,速速回家,勤于本业。”那些人敬服,慌忙离去。上帝察觉从徒们对“尤茨何以如上帝所言而成”心存疑惑,便说道:“若使掷法一定,便会如此,此亦一心也。”(《典经》卷之第一章第十八节)
上句中,对沉溺于“将世界视为赌博”的赌博资本主义之人,使其知晓赌博之中亦有阴阳合德之理,从而舍弃对赌博的留恋。所谓赌博,其核心是“享受以人之力不可抗拒的偶然之喜悦”,而一旦以一心知晓“偶然之中有法则”并加以实践,便能摆脱赌博之桎梏,使真正内在的自由得以扩大。[561]雷曼事件所体现的现代上流社会之赌场资本主义,与乐透热潮所体现的一般大众之赌博资本主义,在“知晓‘偶然’不过是立足循环的阴阳合德之理”的瞬间,赌博资本主义之魅力便消失,从而健全的自由意志得以复苏。[562]
待对式自由至上主义中,健全的自由意志可向社会契约主义、功利主义、共同体主义三个方向扩大。在既有的自由至上主义中,社会契约主义、功利主义、共同体主义之间不可能有共享的要素,但在“万物循环”的循环经济观中,万物是彼此感应的体系,故自由至上主义可向三个方向皆扩散。
首先,自由至上主义扩大为社会契约主义,为扩大自身自由而参与改革社会之行为,纵使该行为以失败告终,也如“万物循环而成阴阳合德”一般,展示出“即便死后自身之自由仍得以扩大”。
我等之事,乃使他人兴旺之功夫。他人兴旺,自己只取其所余亦可。全明淑举事之时,怀有“使常人变两班、使贱人(贱人)变贵”之心,故死后得善果,成为朝鲜冥府之主。(《典经》教法第一章第二节)
上文展示了:尽管为成就自由之扩大而欲尽对世界之义务,却遭世界背叛、陷入“伦理虚无主义”这一经济动机丧失的社会契约主义之情形下,“即便死后自由仍得以扩大”的阴阳合德之方法。
即便由扩大为社会契约主义的自由至上主义而形成了共同体,共同体也会追求公利,而一旦追求公利,便不可避免地产生少数受害者。然而,《典经》中,就扩大至功利主义的待对式自由至上主义之情形,针对“因竞争激化、赢家通吃之损害而丧失经济动机”之人,立下“只要一心便必能成功”之法则,在高扬自由意志的同时成就更大的革新。
如今诸事无成,乃因无人怀有一心之故。只要怀有一心,便无不成之事。故无论面对何事,都当以“未能怀有一心”为憾。切勿心怀“不会成”之念。(《典经》教法第二章第五节)
上句展示了:纵使成为赢家通吃之社会,只要以阴阳合德之理怀有一心,便必能成为经济成功之路,从而强调“守护自由之心当坚持到底、绝不放弃”。[563]与“因强调忠孝烈[564]、故会珍视平等甚于自由”这一想法不同,大巡思想极为重视自由。据说孔子实际上也曾为西方自由主义提供了理论基础。
功利主义中,纵使因革新而产生巨大利益,共同体也始终面临“因成员背叛而崩溃”之危险,成员也易陷于相互不信任。扩大至共同体主义的待对式自由至上主义认为,共同体与个人同样处于阴阳合德的待对关系,故会为成就自由而采取共同行动。
白南信的亲族白龙安(白龙安)从官府取得酒类批发之经营权,致使全州府中数百家小酒馆停业。此时上帝在龙头峙金主甫的酒馆,听到其妻捶胸痛哭、悲愤诉说:“别无生计,仅靠卖酒养活一家数口,如今连这也被废止,我们一家如何活下去?”上帝怜悯之,对从徒们说道:“岂止有男将军,亦有女将军。”遂在纸上写“女将军(女将军)”三字焚烧,其妻顿时得气,奔出门外大声呼喊。瞬息间,众酒妇聚集,急袭白龙安之家,形势变得险恶。他大为慌张,遂在酒妇们面前道歉,承诺废止批发酒店,酒妇们方散去。龙安随即停了酒店。(《典经》卷之第一章第十七节)
上句中,原本因“身为无力之女子”而不得不接受不利契约的酒妇们,一旦得气,便如阴阳合德般兼备圣雄,摆脱危机,以共同体之力重新找回工作的意欲。
〈表3.10〉阴阳合德与自由的恢复
| 自由的必要性 | 通过阴阳合德的自由恢复 | 与自由恢复相关的《典经》之句 | |
|---|---|---|---|
| 自由至上主义 | 赌博资本主义 | 以法则替代偶然性 | 尤茨赌博只要一心便成(卷之第一章第十八节) |
| 社会契约主义 | 伦理虚无主义 | 确认死后也能阴阳合德 | 死后得善果,成为朝鲜冥府之主(教法第一章第二节) |
| 功利主义 | 因赢家通吃而丧失自信 | 一心便成功 | 切勿心怀“不会成”之念(教法第二章第五节) |
| 共同体主义 | 对强势同僚背叛的无力感 | 弱者之力的集结 | 岂止有男将军,亦有女将军(卷之第一章第十七节) |
酒妇们齐心的结果,白龙安原本欲垄断的酒类批发经营权得以恢复原状,市场重新找回均衡。当初自由至上主义所欲追求的“通过市场之善而成的制度内秩序”,不同于既有的自由至上主义,而是凭“欲与社会阴阳合德”的待对式财富观循环一周方才达成。至此为止,将基于阴阳合德的待对式自由至上主义财富观概括如〈表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