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与循环,可谓是大巡思想所隐藏的重要原理。在大巡思想中,“圆”及与圆相关的“轮回”“循环”各被提及一次,它们与可谓大巡思想核心原理的无极、太极、大巡[321],以及天地之道[322]、经济[323]相关联而被论及。
循环是区分东方与西方理论的重要标准。[324]若说西方以“分割并分析万物”的减算式方法,进行“找出物质之最小粒子”的还原主义研究,那么东方则运用“观察物质之结合、找出物质整体之循环、以其在整体循环中所占之作用来规定该物质”的全一主义方法,从而发现了阴阳五行。[325]阴阳五行正被现代科学哲学证实为另一种科学。[326]
就西方而言,自然的循环性由罗素以“罗素悖论”加以证明,从而被纳入西方科学。[327]罗素利用“克里特人皆是说谎者,而身为克里特人的理发师说自己是说谎者,那么这个理发师究竟是不是说谎者”这一说谎者悖论,发现进行自我指涉或自我组织化[328]的宇宙绝不可能具备完备的证明体系,从而宣告了西方哲学的破产。自首次集西方几何学之大成的欧几里得、以及继承其数学方法论的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学以来,西方的学术传统一向将循环逻辑排除于科学之外。然而,当罗素悖论被发现、且将罗素悖论以更数学化的方式加以精致证明的哥德尔不完备性定理被发现时,循环逻辑或相关性思维反而显现为更具科学性者。[329]
另一方面,当西方的不完备性证明被发现、同时数理逻辑学得以发达时,东方易(易)之传统的元亨利贞[330]循环论之科学性便明快地显现出来。[331]作为东方循环模型的五行[332],被证明为相克相生的最小体系。当全一地看待万物时,最根源的关系是相克—相生关系,[333]而能使相克—相生关系至少各出现一次的数中,奇数中最小者为5、偶数中最小者为8,故东方的五行、八卦被证明为循环逻辑之原型。[334]据说4与6不能像5那样达成相克相生之均衡。实际上,西方研究者也说,万物皆可分析为阴阳五行之要素。
如同阴与阳一样,五行可在一切现象中被发现。而二者之调和是第二条物理法则。一个相位产生下一个相位。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矿(金),矿(金)生水。与这一生产性循环相反,还有破坏性循环:水与火对立,火与矿(金)对立,矿(金)与木、木与土、土与水相对立。[335]
如今被认知为东方科学的阴阳五行,集中于将阴阳与五行合一的汉武帝时董仲舒[336]之后。汉武帝之前,正如殷代甲骨文所体现的,虽已以干支配于日期、推算天文,但其大众化、全面化则始于阴阳五行说确立之后。[337]阴阳五行说之确立,如同牛顿万有引力与微积分之发现一般被应用于一切学问,正如李约瑟[338]所言带来了科学的迅速发展。阴阳五行与西方科学不同之处,只在于因未使用还原论方法,故仅带来科学发展之契机、却未能实现根本性发展这一局限。今日阴阳五行作为现代还原主义科学所未能发现的创发性科学方法论,在复杂系统科学等领域被积极运用。[339]作为韩医学之起源的《黄帝内经》,以及成为今日西方科学之起源的中国发明、发现品,大多基于阴阳五行而制成。[340]
东方虽已证明五行与八卦是“为构成循环性”的最经济模型,但东方更进一步,将循环内部的性格区分为阴阳与四象,并扩展为十干十二支、六十四卦等。同样是东西南北,直线式的西方只有方向,而循环论的东方则兼具“春夏秋冬”这一内容与“方向”两种特征。[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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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图示:image15]
[图3.1] 三行、四行、六行无法构成对称的原因[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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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2] 七行无法构成对称的原因[343] [图3.3] 八行相生相克图
将原子论与阴阳五行相比较:原子论如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一般是还原主义,故作减算;[344]阴阳五行如荣格的分析心理学一般作加算。[345]长久以来,阴阳五行的循环论虽被应用于实际,却因不合还原主义理论的框架而被怀疑其科学性,但随着加算式复杂系统科学的出现,它正成为新科学的宠儿。[346]
将复杂系统科学与大巡思想相连接,通过易(易)的循环性来考察作为易(易)循环之形式特性的待对(待对)、流行(流行)、中和(中和)[347]、回归(回归)、螺旋(螺线)。
待对(待对)、流行(流行)自周敦颐《太极图说》以来便常被作为说明易(易)循环性的概念加以论及,而中和(中和)、回归(回归)、螺旋(螺线)则是较为生疏的概念。中和(中和)、回归(回归)、螺旋(螺线)与待对(待对)、流行(流行),可谓是处于体与用之关系的概念。待对(待对)、流行(流行)是如天地般的体(体),通过水与火的循环提供“自然”这一环境;中和(中和)、回归(回归)是如人神(人神)般的用(用),发挥如仁(仁—中和)与义(义—反馈、回归)般的中介作用;螺旋(螺线)则呈现“体与用相合而增产(增产)”的循环之样态。[348]中和(中和)、回归(回归)、螺旋(螺线)与待对(待对)、流行(流行),可谓皆是循环之样态。[349]当以阴阳为循环之创造(阳)与保存(阴)时,保存成为体、创造成为用。创造与保存又分化为“创造与保存”这一阴阳:创造之创造为中和,创造之保存为流行,保存之创造为待对,保存之保存为回归。
在易(易)循环的形式特性中,第一特性是“循环以阴阳待对”。待对(待对)意为“彼此相对而等待”,并非相克之差异,而意指差异[350]之调和。[351]
在大巡思想中,万物由阴阳(阴阳)复杂系统构成。[352]以阴阳待对的万物之中,最具代表性者可谓是水与火。[353]大巡思想认为,唯有懂得运用“从水生火之理”,方可谓神人。[354]水与火彼此待对,是为了通过差异而彼此成为完整的存在。[355]例如,呼出氧气、排出二氧化碳的植物,与吸入氧气、呼出二氧化碳的动物,因其差异,若无其他问题便可永久存活,并使彼此存活。[356]差异只要如《周易》地天泰(地天泰)卦[357]般得以调和,便会产生如永动机般可畏的能量。地天泰(![][image18])是具有“下降之习性”的水(![][image19])居上、具有“上升之属性”的火(![][image20])居下,从而自动成就阴阳合德的地上天国之象征。若以图呈现待对性(待对性),可如[图3.4]般以太极旗的太极与分形(fractal,相同性)纹样来表示。
“太(太)”这个字,表示“小点”与“大”两者同时变大变小,故已然象征着循环。[358]将太极旗一分为二的样子如同豆子,自古便称豆为太(太),而一切哺乳类的受精卵都长得像豆“太(太)”。[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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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对性(待对性)与大巡思想相关联,呈现为阴阳合德(阴阳合德)。阴阳合德之“合”据说有三种意涵:“阴与阳彼此相适合”“阴与阳将德相互统合”“想学习阴阳相遇而造就德”。与阴阳合德相似的表述,儒教中有“合其德”一语。
“夫大人者는 與天地合其德하며 與日月合其明하며 與四時合其序하며 與鬼神合其吉凶하야”
那大人(理想人物)与天地合其德(合,即共有),与日月合其明(明,光明),与四时合其序(序,秩序),与鬼神合其吉凶。[362]
《周易》《文言传》中将阴阳[363]表述为天地[364],故可知儒教将阴阳合德表述为阴阳合其德(阴阳合其德)。阴阳合德与阴阳合其德的差异在于:阴阳合德之“合”是“适合”之“合”,而阴阳合其德(阴阳合其德)之合,可视为“想要合”“欲学习”之意的“合”。此外,阴阳合德与阴阳合其德中的“合”,也共同具有“天地以阴阳相合而创造万物”这一作为统合之意涵。阴阳合德之“合”,相比“阴阳合其德”那种统合之合,更强调待对性。
若阴阳合德之“合”是“适合”之“合”,那么阴阳合德便意味着阴阳在大巡思想之前并不“适合”,故而大巡思想的阴阳合德中,反映着“要使阴阳适合”的意志。阴阳合德出人意料地意味着后天开辟。[365]正阴正阳(正阴正阳)、阴阳相生(阴阳相生)、阴阳调化(阴阳调化)皆强调阴阳之待对性,而天地公事意欲恢复阴阳崩坏的待对性。[366]
当我们说阴阳合德在“待对性”的同时也兼有“统合”之意时,阴阳合德便蕴含着“恢复崩坏的待对性、从而创造出如天地般巨大恩惠”之意。[367]
“待对性(待对性)”与经济思想相关联,呈现为自由至上主义。所谓自由,可视为“阴阳直至彼此达成均衡为止的运动”。[368]待对性也呈现于事物的波动之中。[369]
在易(易)循环的形式特性中,第二特性是“循环以春夏秋冬[370]流行(流行)”。[371]若说待对(待对)是循环的静止形态,那么流行便是循环的动(动)态形态。
在大巡思想中,万物在轮回或流行。[372]年月日时各自以“小轮回成为大轮回之根底”的方式,世界如此紧密地以流行相连接。[373]据说最能体现事物之流行者,是喷泉的原理。喷泉的下方如五行中之水一般发挥“汇聚万物”的作用,故相当于少阴(冬)。在少阴汇聚的水,如同春天柔嫩的新芽穿透土地而上一般,凭太阳之气直线上升,水又如少阳之气般水平地洒向四方。洒向四方的水,又如太阴之气般无止境地垂直落下。
若以图呈现流行性(流行性),可以中国太极与喷泉来表示。
中国太极不同于韩国太极,阴中有作为阳的小圆圈、阳中有作为阴的小圆圈,故更能体现“阴至极时阳生、阳至极时阴生”这一流行(流行)之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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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性(流行性)与大巡思想相关联,呈现为道通真境(道通真境)。阴阳之均衡原本不合,一旦找回阴阳,阴阳便经神人调化与解冤相生而抵达道通真境。[376]道通真境可谓意指“阴阳如永动装置般均衡、从而能永远循环”的状态。[377]
道通真境之“道(道)”与“通(通)”,与儒佛仙经典中所出现的“道(道)”与“通(通)”相区别。首先,与儒佛仙经典中所出现的“道(道)”不同,道通真境之“道(道)”可谓“神道(神道)”。大巡思想的神道,与易(易)中所出现的神道意义不同。据说易中关于神道的说明如下。
神明之道(易观)观天地神道 而四时不忒 圣人以神道设教 而天下服矣 〈疏〉神道者 微妙无方 理不可知 目不可见 不知之所以然而然 谓之神道[378]
这段文字的原文,出自丁若镛评价为优于王弼的孔颖达[379]《周易正义》,是对《周易》《观卦》中所出现的“神道”一词作“疏”、从而定义“神道”的文句。[380]神道是“眼不可见、理亦不可解、不知其所以然”的神秘。[381]在易学中,神道如“观天地神道 而四时不忒(观天之神秘法度,则四时之运行丝毫不差)”一般,强调“连圣人也无法理解”的“神秘之道”。[382]
在大巡思想中,“神道(神道)”据说发挥如“决定天地人三界(三界)一切之事的平台(platform,基础系统)”般的作用。正如阴阳合德是一个“体现了‘要扶正天地之阴阳’这一对后天之意志”的用语,道通真境同样可谓是一个“体现了‘要将天地人三界之运营体制改换为包含人类的新平台’这一对后天之意志”的用语。实际上,若说神道(神道)是平台,[383]那么个别机器便可谓是度数或神明,[384]而正如平台一变、个别机器随之而变一样,使度数依其限度而运转之处随之开启新机轴,便是天地公事的主要旨趣。[385]道通真境之道(道)正是指这一神道(神道)。[386]当以“如机器之基础系统(平台,platform)般的神道”来理解道通真境之道时,道通真境便可谓如“平台得以实现并运营的系统”。[387]
以道通真境、分岔(分岐)所表述的流行性(流行性),与经济思想相关联,呈现为共同体主义。所谓共同体,可视为“阴阳彼此达成均衡、循环得以实现的运动”。[388]
在易(易)循环的形式特性中,第三特性是“循环之中,有某者于中心将周边的春夏秋冬加以中和(中和)”。若说中(中)[389]是中央,那么和(和)便是在中央与四周相调和。[390]人因是宇宙之内唯一同时拥有肉体与精神这一阴阳的存在,故是“在中央中介阴阳或神(神)之作用”的存在。[391]中在循环中被指为人的本质。[392]若说待对(待对)与流行(流行)是发生于循环之周边的现象,那么中和(中和)与回归(回归)便发生于中心。
万物以“中和”这一“3”之原理,反复并形成相似的模式。[393]太极之运动在不同客体上同样地作用,这以分形(fractal,相同性)与混沌[394]这一复杂系统加以说明,[395]复杂系统通过“从混沌中产生秩序”的混沌作用,以“反复同一模式”的分形(fractal,相同性)之形态,反复着太极之运动。[396]若以图呈现中和性(中和性)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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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6] 中和作用与三太极[397]
中和性(中和性)与大巡思想相关联,呈现为解冤相生(解冤相生)。解冤相生之冤(冤)呈现为同时具有肯定意义与否定意义的两价意涵。[398]解冤相生之解冤,拥有比“强调祭祀(굿)与超度的巫俗与佛教之解冤所具有的意义”、或“文学作品与民间信仰中所出现的解冤之意义”更为扩展的意涵。[399]解冤可视为“从心之冤与痛苦中解脱”,故与佛教的解脱相对照,而相生因有度数与缘起法、故可谓与慈悲行相对应;[400]但解冤从“人之解放”之意出发,进而向社会、宇宙扩展。[401]解冤相生之解冤,如前文所考察的阴阳合德与道通真境一般,以“正阴正阳”这一相生原理,化解因阴阳不均衡而生之冤,[402]强烈地体现着“彼此相生的后天建设”之意志。在大巡思想中,解冤相生的终极实现体现于开辟思想。[403]解冤相生使冤之担持者们经历那[解(解)]之过程,[404]而后以“相生”这一新的支配原理确立后天世界,使怨望永不再生。[405]
中和性(中和性)与经济思想相关联,呈现为功利主义。所谓公利(公利),可视为“阴阳彼此达成均衡、欲追求共同利益的运动”。
在易(易)循环的形式特性中,第四特性是回归(回归)。[406]若说“循环之中有某者于中心将周边的春夏秋冬加以中和(中和)”,那么回归则意指“从外部维持循环”。在圆之周边与中心的关系中,与直线不同,圆中一切作用必定回归,尤其在圆之周边会永劫回归。[407]所谓回归,在复杂系统中称为反馈(feedback)。[408]反馈(feedback,回馈环路)有正反馈与负反馈:先天中大部分变化为负反馈、形成否定性变化,故未能实现大的变化;而后天则呈现正反馈,故能实现急剧的变化。[409]佛教之回归、进行反馈(feedback,回馈环路)之意,是指“在循环中,于循环之外观望循环之变化,并依需要进行正反馈与负反馈、使循环得以正常运行”。
在大巡思想中,回归在恩惠与冤仇(척)的关系中得到很好的体现。不报恩惠或妨碍循环的运动会成为冤仇,必定返回自身;而使他人兴旺之事也会成为德而返回——它体现了这一点。春天所播之种,到秋天全部收缩,在重新成为种子之前先成为果实。若以图呈现回归性(回归性),可表示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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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7] 回归的属性
回归性(回归性)与大巡思想相关联,呈现为神人调化(神人调化)。“调化”这一概念,是由“调和(调和)”之“调(调)”与“造化(造化)”之“化(化)”合成而来的字。[410]可谓阴阳合德是由天地合德类推而来,而天地造成之后方有神与人出现,故阴阳合德之后可有神人调化。在大巡思想中,神(神)作为“极于真理、运行天地的功能神”这一侧面受到强调。如同西方的神(神)一样,作为神明使天地循环之方法,尤其强调与反馈(feedback,回馈环路)相似的“调(调)”之意涵。[411]万物之中,作为唯一同时拥有精神与肉体这一阴阳的存在,人与“只极于一个领域”的神相调化,通过自我指涉实现自我组织化,从而成为“能匹配天地与阴阳之不均衡”的回归(回归)存在。人通过神人调化,作为与神明合一的人尊,抵达“能随心所欲地处置万物”的成事在人(成事在人)之境地。[412]
以神人调化、反馈所表述的回归性(回归性),与经济思想相关联,呈现为社会契约主义。所谓契约,可视为“为使阴阳得以循环而欲恪守规律的运动”。
第五,圆以螺旋(螺线)增产(增产)。复杂系统经济学不同于以“收益递减原理”为基本假定的既有经济学,而以“收益递增法则”为假定。[413]螺旋运动发挥复杂系统的超越[414]作用,边际递增,使万物增产(增产)。自然界的圆运动并非单纯的圆运动,而皆作螺旋圆运动。银河系是螺旋运动,DNA是双螺旋运动,原子与电子也呈螺旋运动般的样态。自然界大部分的直线运动,归根结底都应视为螺旋运动。自然界的循环运动并非单纯的圆运动,而是通过螺旋形圆运动而增产(增产),故价值巨大。螺旋形运动可谓是“圆运动与直线运动并存”的、兼具秩序(cosmos)与混沌(chaos)两面的混沌秩序(chaosm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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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8] 螺旋形圆运动看似直线的原因[415] [图3.9] 银河螺旋
与“将静止的个体视为物质之本体”的西方不同,大巡(大巡)可谓是“将因无法循环而停滞的万物加以循环、使之大幅旋转并成长”的运动。大巡被使用的语境皆有循环之意。[416]大巡是“于天地巡回连布”,而正如新芽旋转着穿透土地一般,万物旋转着生产新事物。通过生长敛藏、元亨利贞,每循环一次便成长一次。[417]
将上述特性合而说明,可呈现如〈表3.1〉。
在东方,循环称为“天圆地方人角(天圆地方人角)”,意指依天地人而不同地循环。天圆地方人角如〈图3.10〉所示:天以春夏秋冬圆形地循环,地以东西南北方形地循环,人以仁义礼智信(仁义礼智)般的“乙(乙)字、太极”形态,各自不同地循环。[418]
作为待对流行之细分的反对(反对)、期待(期待)、交流(交流)、代行(代行),可如儒佛仙与西教一般以逻辑式表述。
待对(待对)中作为相互对立(对立)的反对(反对),是“X即–X、–X即X”的道教;
流行(流行)中作为相互消长(消长)[419]的交流(交流),是“X既非X亦非–X”的佛教;
待对(待对)中作为相互依存(依存)的期待(期待),是“X即X、–X即–X”的儒教;
流行(流行)中作为相互转化(转化)的代行(代行),是博爱(博爱)的西教。
〈表3.1〉待对—流行—中和—回归 五行速查表[420]
| 待对 | 流行 | 中和 | 回归 | 增殖—螺旋 | |
|---|---|---|---|---|---|
| 复杂系统 | 初始条件、共鸣[421] | 共进化[422] | 涨落[423]、吸引子[424] | 反馈 | 自我组织化 |
| 东方符号 | 无极—韩国太极[425] | 中国太极 | 三太极[426] | 四象 | 五行 |
| 西方符号 | 雅努斯[427] | 无穷大 | 博尔赫斯之结[428] | 永劫回归 | 衔尾蛇之圆[429] |
| 特征 | 分形 水 | 混沌[430]化 火 | 秩序 木 | 网络[431] 金 | 混沌秩序[432] 土 |
道教、佛教、儒教带着天地之气,如天地一般以元亨利贞、春夏秋冬运行。[433]
教奉于晨地辟于丑 不信看我足[436]知觉
德布于世人起于寅 腹中八十年[437]神明[438](《典经》公事第三章第三十九节)
[原文图示:image32]
[图3.10] 天圆地方人角
上文中,辙环天下(辙环天下)[439]是指孔子周游中国天下、教化世人之典故,象征儒教;不信看我足(不信看我足)象征佛教,腹中八十年(腹中八十年)象征道教。然而此处,以“对人之教导”为主的儒教之所以与天地人中之“天”相关而被论及,是因为:辙环天下与作为十二支之始的子(子)一同出现,而在作为人与神明之道[440]的仁义礼智信中,仙道(仙道)[441]为胞胎(胞胎),故相当于子(子),[442]佛教相当于丑(丑)—养生(养生)、儒教相当于寅(寅)—浴带(浴带);但在作为天地之道的元亨利贞中,对人而言相当于浴带(浴带)的儒教,相当于子(子)。教导人之道理的儒教,从天地的立场看,可谓呈现出如辙环天下般“不息勤勉的天之诚(诚)”之样态。[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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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11] 胞胎养生浴带[444] [图3.12] 天开于子 地辟于丑 人起于寅[445]
以同样的方法,佛道在《典经》中被论及为形体[446]与养生,[447]而丑在巳酉丑(巳酉丑)三合[448]中相当于金(金),故人以“冬(仙—子—水)—秋(佛—丑—金)—春(儒—仁—木)”之顺序,以太极、乙(乙)字形、三角形运行;天以“春(儒—元—浴带)—秋(佛—利—养生)—冬(仙—贞—胞胎)”之顺序,以圆形运行。[449]以上将儒佛仙的进行顺序以表呈现如〈表3.2〉。
若说元亨利贞是作为时间性之天(天)的运行法则,天地人是作为空间性之地(地)的运行法则,[450]那么对人与神明而言,相当的便是仁义礼智信这一循环,故以“乙(乙)字三角形”形态循环,于是历史以道教(胞胎)—佛教(养生)—儒教(浴带)—西教之顺序发展。
〈表3.2〉儒佛仙进行表
| 时空间 | 运行 | 特性 | 进行顺序 | 出处 | |
|---|---|---|---|---|---|
| 天 | 时间性 | 天开于子/地辟于丑 人起于寅(十二支) | 儒→佛→仙 | (火)木金水(土) | 《典经》公事第三章第三十九节 |
| 地 | 空间性 | 天地人神 | 待对流行中和回归 | 水火木金(土) | 洪范、创世记 |
| 人 | 时空间性 | 胞胎养生浴带[451] | 仙→佛→儒[452] | 水金木(火、土) | 《典经》教运第一章第六十六节 |
天地人神的情形,共同点在于:最后皆以“土”为基点而运行停止。天地之运行在提示我们勿忘“需要‘土’这一绝对者之中介”。将此与各宗教相连接、以表呈现如下。
〈表3.3〉待—对—流—行速查表
| 概念 | 性质 | 特性 | 宗教[453] | 逻辑结构[454] | 季节 | 生长 |
|---|---|---|---|---|---|---|
| 对(对) | 反对(反对) | 对立(对立)、待对 | 道教 | X即–X、–X即X | 冬 | 胞胎 |
| 待(待) | 期待(期待) | 依存(依存)、中和 | 儒教 | X即X、–X即–X | 春 | 浴带 |
| 流(流) | 交流(交流) | 消长(消长)、回归 | 佛教 | X既非X亦非–X | 秋 | 养生 |
| 行(行) | 代行(代行) | 转化(转化)、流行[455] | 西教 | X即一切 | 夏 |
为明确上表之意义,尤其与佛教相关,将“从大周期观点看佛教”与“从小周期观点看佛教”加以区分而呈现如下。
〈表3.4〉按周期划分的佛教四季
| 先天 | 后天 | |||
|---|---|---|---|---|
| 大周期 | 春 | 夏 | 秋 | 冬 |
| 儒 | 西教 | 佛 | 仙 | |
| 小周期 | 播种象征、拜礼[456] | 春 夏 秋 冬/儒 西教 佛 仙 | 秋收象征、拜礼(法拜) | |
| 燃灯佛 | 释迦佛(开花祈愿象征拜礼) | 弥勒佛 |
如上表所示,佛教的拜礼是“使花绽放”的形态,而秋天的拜礼是象征秋收的拜礼,故将佛教视为夏天的宗教,是因为以大周期为基准看待佛教。春夏秋冬如分形(fractal,相同性)一般,既在大周期中、也在小周期中,故佛教随时存在;但就释迦佛而言,以小周期看是“夏世界中的秋宗教”,故为夏佛教,以大周期看则成为秋宗教。
佛仙儒一元数六十[457] 三合为吉凶度数
十二月二十六日再生身 ○○[458]
上句中,60与吉凶表示循环,而“12月26日再生身”据说意指“将填满360宇宙万度数之人”的诞生。[459]在易学中,360据说意指呈现“阴阳不测之谓神(阴阳不测之谓神)”之世界的理想世界,[460]故可表示儒佛仙在循环之体系中发挥着木火金水之一部分作用。[461]
春之所以成为儒教,是因为“对人之积极教导”;秋之所以成为佛教,据说是因为“断绝先天一切因缘、入寂于如神般的火之世界”。实际上考察世界宗教分布,正如洛书以相克之理运动一般:在西方,克“西—金”之火气的西教[462]成为支配性宗教;在东方,克“东—木”的佛教成为支配性宗教;细分之,在南—中国(火)发生了克火的“水—道教”,在土—中国发生了克土的儒教,在北—中国发展了克水的土俗信仰。[463]易学中说,火气弱之人宜行西教的奉事修行,金气弱之人宜行佛教的参禅修行。伊斯兰教也如道教般有“如水”之性格,[464]故据说在南方的阿拉伯地区繁盛。
[原文图示:image35]
[图3.13] 待对流行
循环的原理以复杂系统[465]科学多样地呈现。至此为止,为具体理解“从经济思想所体现的五行循环观点所看到的经济思想特性”之微观根据,将其应用于复杂系统科学与心理学等所讨论的循环,则四象呈现为根本性的相关性思维[466]如下。[467]
考察〈表3.5〉易(易)中的季节:若循环的保存运动为阴、创造运动为阳,那么通过循环,阳之创造运动又分为保存运动与创造运动,阴之保存运动又分为保存运动与创造运动,从而以木火金水呈现为四象(四象)。[468]创造运动分为中和(木—人—离)与流行(火—天—乾),保存运动分为待对(水—地—坤)与回归(金—神—坎)。
天(天)与人(人)如父与子般处于体用(体用)关系,[469]故在河图(河图)中天(乾—坤)为体(体),在洛书(洛书)中人(坎—离)为体(体),到正易则合而为一。五行与阴阳本是循环的不同表述,故通过循环,阴阳与五行相遇,而阴阳与五行之属性所具特性的原因正是循环,这一点便得以显现。
将元亨利贞(元亨利贞)视为循环时:冬相当于“使一切能量达成均衡”的静肃之贞(贞),夏相当于“将一切能量最大限度发挥”的亨(亨),春如轮盘游戏中将弹簧拉到底再滚球一般、春之太阳气是潜在能量升至最高的状态、相当于元(元),秋相当于收敛的利(利)。天之能量始于春而顺行,人之能量始于冬(子),在丑(丑)逆行为金(金)之后再循环。
考察“将季节之气应用于人性(人性)”的五常(五常):木金(木金)如人神(人神)之道般中介循环,水火(水火)如天地之道般实现循环。《典经》中,仁义(仁义)以中介循环的爱恶(爱恶)与是非(是非)为中心,礼智(礼智)以便强(便强)与聪明(聪明)为中心。[470]
仁义(仁义)因是“调节使循环顺畅”的作用,[471]故仁(仁)意味着“不偏爱偏恶(偏爱偏恶)[472]、解冤相生”的中和作用;义(义)意味着“不全是全非(全是全非)[473]——不只说这个全对、那个全错”的反馈—神人调化回归作用;礼智因发挥承担循环的作用,故礼(礼)如火般“不过强亦不过便——不专强专便(专强专便)[474]”地向万物供给能量,发挥道通真境之作用,智(智)如水般“不过度自由地出头——不恣聪恣明(恣聪恣明)[475]”地发挥阴阳合德之作用。
〈表3.5〉待对—流行—中和—回归速查表
| 待对 | 流行 | 中和 | 回归 | 螺旋 | ||
|---|---|---|---|---|---|---|
| 易(易) | 意义 | 差异 | 运动 | 离心力 | 向心力 | 增幅 |
| 循环 | 保存—保存 | 创造—保存 | 创造—创造 | 保存—创造 | ||
| 逻辑 | X即–X、–X即X | X即一切 | X即X、–X即–X | X既非X亦非–X |
〈表3.5(续)〉对应一览(待对—流行—中和—回归—螺旋)
| 大类 | 项目 | 待对 | 流行 | 中和 | 回归 | 螺旋 |
|---|---|---|---|---|---|---|
| 气质 | 隐潜性 | 发扬性 | 推进性 | 引退性 | ||
| 洪范[476] | 润下 | 炎上 | 曲直 | 从革 | 稼穑 | |
| 季节 | 秋(4) | 夏(2) | 春(1) | 冬(3) | ||
| 五行 | 水(水) | 火(火) | 木(木) | 金(金) | 土(土) | |
| 五常 | 智(智) | 礼(礼) | 仁(仁) | 义(义) | 信(信) | |
| 四义[477] | 藏(藏) | 长(长) | 生(生) | 敛(敛) | ||
| 天地之道、四德[478] | 贞(贞) | 亨(亨) | 元(元) | 利(利) | ||
| 象数 | 1.6 | 2.7 | 3.8 | 4.9 | ||
| 四大[479] | 水-0 | 火-2 | 风-1 | 地-3 | ||
| 四气[480] | 道(道) | 荡(荡) | 放(放) | 神(神) | ||
| 四象八卦 | 少阴(坎) | 少阳(离) | 太阳(乾) | 太阴(坤) | 中 | |
| 待对流行 | 对立 | 代行 | 期待 | 交流 | 循环 | |
| 六用[481] | 胞胎(1) | 0.4 | 浴带(3) | 养生(2) | ||
| 心理·意识·逻辑·科学 | 图形心理 | 乙(을) | ○(圆) | △(角) | □(方) | |
| 复杂系统 | 初始条件 | 共进化 | 涨落、吸引子 | 反馈 | 创发 | |
| 思维体系 | 辩证法 | 悖论 | 归纳法 | 演绎法 | ||
| 拉康[482] | 乔伊斯的自我[483] | 象征界 | 想象界 | 实在界 | ||
| 话语 | 歇斯底里话语($),死亡—水 | 大学话语(S2)知识—火 | 主人话语(S1)权力—风 | 分析者话语(a)快乐—智 | ||
| 叙事结构 | 子、女 | 夫妇 | 男女 | 父母 | ||
| 对称性 | 反(反)对称 | 非(非)对称 | 正(正)对称 | 超(超)对称 | ||
| 赠与经济 | 交换 | 赠与 | 纯粹赠与 | |||
| 经济(经济) | 经济循环 | 储蓄(财富观) | 流通(观) | 生产(劳动观) | 分配(观) | |
| 宗教 | 道教(仙) | 西教(西) | 儒教(儒) | 佛教(佛) | ||
| 士农工商 | 工(工) | 商(商) | 农(农) | 士(士) | ||
| 领域 | 个人—经济 | 共同体—伦理 | 共同体—经济 | 个人—伦理 | ||
| 经济伦理 | 自由至上主义 | 共同体主义 | 功利主义 | 社会契约主义 | ||
| 大巡 | 宗旨 | 阴阳合德 | 道通真境 | 解冤相生 | 神人调化 |
将循环视为放荡神道(放荡神道)这一四气(四气)时:阴阳合德相当于“压缩阴阳”的道(道),道通真境相当于荡(荡),解冤相生相当于“结合阴阳”的放(放),神人调化相当于“唯独维持阴阳循环”的神(神)。
循环由保存与创造运动的相克与相生构成,故不仅阴阳,四象(四象,春夏秋冬)也具有相克与相生。从保存与创造的原理看:保存之保存是水(水),保存之创造是金(金),创造之保存是火(火),创造之创造是木(木)。作为保存之保存的水(水)克作为创造之保存的火(火),作为创造之保存的火(火)克作为保存之创造的金(金),[484]作为保存之创造的金(金)克作为创造之创造的木(木),而作为创造之创造的木(木)最为微弱,故需要某者来克它、并克作为保存之保存的水(水)。[485]五行相生同样:金(金)生水(水)、水(水)生木(木)、木(木)生火(火),但火(火)不能生金(金),故为生金(金)需要某者。
考察经济的相克相生:经济思想也如木火金水般循环,故处于相克与相生的关系。从经济思想看相克与相生:经济思想中,水(水)意指自由—工(工),火(火)意指共同体—商(商),金(金)意指正义—士(士),木(木)意指公利(公利)—农(农),故自由克(克)共同体,共同体克正义,正义克公利(公利),而公利(公利)无可克之对象,需有“自己所克、并克自由”之存在出现,方能循环。在相生的关系中,正义生自由,自由生公利(公利),公利(公利)生共同体,但共同体为生正义,又需要另一存在。[486]
[原文图示:image36]
[图3.14] 经济伦理相生相克图
在此,大巡的水生于火(水生于火)[487]、人尊(人尊)、循环思想,再次阐明:代替绝对者、将相克化为相生、使循环成为可能的存在,正是人。考察可谓西方现代科学之阴阳五行的复杂系统科学,便能明确看到阴阳五行所蕴含的科学性。若说西方有“将万事过度单纯化”的还原主义之谬误,那么东方则有“如五行原理般将万事关系性地、复杂地认知”的倾向。现代文明的危机是西方单纯化的结果,而“复杂性科学”这一认识论革命便是替代方案。[488]
[图3.15] 是将2002年6月世界杯助威的复杂系统现象以图表现,看似与典型的小说展开“开端—发展—高潮—结局”或“起—承—转—合”的样式相似。然而,复杂系统之图与既有小说展开“开端—发展—高潮—结局”或“起—承—转—合”的差异在于:复杂系统更具体地表现了要素彼此感应[489]的因果关系。
复杂系统科学[490]如同循环一般,区分为“向外发展的进化”与“向内调节的自我组织化”,这与循环理论显示出共通性。复杂性科学的代表性例子,便是“蝴蝶效应”——北京蝴蝶振翅在变化的临界值上运动时,相互待对的分岔点要素共鸣(共鸣)、共进化,作为变化的吸引子起作用,从而在美国引发台风这一创发性[491]——以及“从无序中生出秩序”的从混沌中产生秩序。五行一旦齐备,便生自动循环。
[原文图示:image37]
[图3.15] 2002年6月世界杯助威的复杂系统现象[492]
四柱学中同样,“出生之日的环境”这一初始条件,使一生依路径依赖性而运动,到特定时点便创发。[493]比较传统科学与复杂性科学:若说传统科学以平衡/均衡为目的、假定线性因果性、以可预测性为前提、以分析的实证的方法不承认悖论,那么复杂性科学则以非平衡与不均衡为目的、假定非线性动力学、以不可预测性为前提、运用整合的辩证法的方法、相对地承认悖论。[494]
[表3.6] 循环与复杂系统科学对照表[495]
| 自我组织化(中和回归)[496] | 进化(待对流行)[497] | ||
|---|---|---|---|
| 复杂系统科学 | 五行 | 复杂系统科学 | 五行 |
| 创发性 | 调和、大运 | 敏感性 | 心[498] |
| 层级性 | 上下 | 分岔[499] | 待对(胞胎)、水 |
| 分形(相同性)[500] | 太极 | 路径依赖性[501] | 运路 |
| 反馈(回馈)[502] | 回归(养生)、金 | 临界性 | 限度 |
| 吸引子 | 中和、(浴带)、木 | 共进化[503] | 流行 |
作为“不可预测之新秩序”的创发性,是复杂系统科学一切要素集大成之处,早在四柱学中便是最重要的研究对象,积累了长期的研究。依复杂系统与五行间的相互关联,四柱学呈现为典型的复杂系统科学。四柱学最能体现创发现象。四柱学中,变化之时是已定的,而复杂系统科学中同样要等待创发之时、合于时节地行其事。将复杂系统科学与四柱学相比较,呈现如下[表3.7]。
复杂系统科学中,为求变化必须自行制造涨落,而涨落是自我创造的,凭自我超越而可能。[504]
儒教最大的特征是“凭不断鞭策而进行的日常性自我超越”,通过自我超越,儒教发挥中和作用。在儒教式世界中,世界的阴阳式象征与符号化成为自我超越的有效手段。[505]儒教的中和通过“将春夏秋冬内面化”的仁义礼智信进行自我超越,而春夏秋冬与相变(相转移)现象[506]相似。
复杂系统科学中,为求变化必须自行制造涨落,而涨落是自我创造的,凭自我超越而可能。[507]儒教的中和通过“将春夏秋冬内面化”的仁义礼智信进行自我超越,而春夏秋冬与相变现象相似。
为拓宽对循环的理解,考察比经济更觉切近的意识、心理:将基于荣格心理学的MBTI、与自亚里士多德流传而来的九型人格所代表的性格类型测验加以整合,并能在“近来与东方循环思想相似、自希腊希波克拉底流传而来”的图形心理技法中看到循环。
[表3.7] 四柱学与复杂系统科学对照表[508]
[原文图示:image38]
| 四柱学 | 复杂系统科学 |
|---|---|
| 四柱组织法 | 对初始条件的敏感性 |
| 阴阳论 | 自我组织化 |
| 五行论 | 回馈环路(反馈、循环环路) |
| 格局论 | 系统 |
| 六亲论 | 网络 |
| 身旺、身弱论 | 非平衡结构 |
| 用神论 | 涨落(中和) |
| 大运论 | 创发 |
据说西方医术之父希波克拉底,让对方画出自毕达哥拉斯流传而来、象征天地人的圆(○)、方(□)、角(△)、乙(乙)之模型,以把握对方的性格。今日希波克拉底的图形心理学由卡尔·莱纳[509]继承,作为世界性的有效心理治疗方法而备受瞩目。性格类型与西方的克雷奇默及韩国李济马的四象体质相结合,圆为少阳人(多血质),方为太阴人(黏液质),角为太阳人(胆汁质),乙为少阴人(忧郁质)。图形心理被多样地运用于对话法[510]、沟通法[511]等。
在逻辑方面,孔子《为政》篇所言“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学而不思则罔 思而不学则殆)”,对归纳式的英国经验主义产生了巨大影响,故孔孟之儒教与英国的归纳主义有共通性。[512]另一方面,大陆的理性主义与受佛教影响的新儒学有家族相似性,据说“被困于神之世界的欧洲转变为理性中心主义”是宋代新儒学的影响。[513]
考察作为复杂系统科学与心理之基础的对称性:“万物在不可见地循环”这一最强有力的证据,可谓是万物的对称性。对称性自爱因斯坦运用于相对论之发现以后,也被应用于无意识或经济学。所谓对称性,意指“彼此交换也无碍使用”的循环性。
如韦伯所言,经济行为即宗教行为,又如宗教心理学所言宗教行为即心理行为;而在“循环之根源就人而言通过性(性)显现”的精神分析学中,可谓宗教现象的经济现象,与性(性)的现象相同。[514]因为性(性)与经济皆共有“循环”这一无意识行为。马特·布兰科为“以对称性这一自然科学原理来说明弗洛伊德与荣格的无意识”提供了框架,给精神分析带来了巨大革新。[515]自马特·布兰科发现对称性以后,弗洛伊德与荣格的深层心理学被重新解释,万物的对称性与无意识之神秘也开始被解开。
就深层心理学而言,发现人类无意识之循环者,可谓是创立精神分析学的弗洛伊德与创立分析心理学的荣格。二人恰如东西方的科学一般,运用彼此相反的方法发现了循环。[516]以还原主义的减算方法追问欲望之根源、深入探究、从而发现“性(性)是决定人类意识之要素”的弗洛伊德,在精神分析学中主张“意识与相反的无意识循环”。
荣格与弗洛伊德相反,将人类的意识全部相加,抵达与阴阳五行同构的曼荼罗,主张“凭对极(对极)之合一,欲望循环”。荣格认为,人类的意识如春夏秋冬般,具有男性性、女性性、自我、阴影四者的待对结构。在荣格那里,若说意识是自我与自身之性(性)(例如,男人是阿尼姆斯),那么无意识便是阴影与相反之性(性)。伦理与经济的问题,成为“对极之合一”的问题,即“意识与无意识如何相合”的问题。[517]
同时兼具荣格的加算方法与弗洛伊德的减算方法之长、来说明无意识之循环的拉康,[518]将弗洛伊德“把人类精神区分为本我[519]、自我[520]、超我[521]”的区分,重新整理为语言的想象界、象征界、实在界。
拉康可谓穷尽一生意欲证明:弗洛伊德的欲望皆来自“匮乏”,而这“匮乏”因绝不可能被填满,故欲望凭“由匮乏而生的诸要素间之‘不和’”这一引擎而不断循环。“循环”归根结底来自“匮乏”、并因“匮乏所生之冲突”而循环——这可谓是通过无意识之世界,证明了“河图洛书”之原理:在“洛书(洛书)”中诸要素彼此相克、通过相克而循环,而相克与相生皆因“土(土)”之匮乏而“循环”。[522]因此,拉康的想象界、象征界、实在界及四种话语,也可以五行之循环重新解释。[523]正如西方科学到罗素悖论才转向复杂系统式科学,可谓精神分裂症在西方泛滥之后,循环论的精神分析学方才出现。
想象界如本我(id)般,是“以想象之翅膀满足被压抑欲望”的、如春之精神世界;[524]象征界如超我般,是“父亲之法作用于天下”的、如夏之明亮精神世界;[525]实在界则可谓是“作为想象与法之基础的母亲、自然”这一如秋之实在世界。[526][527]在象征界(夏)、实在界(秋)、想象界(春)中,主体(S)针对对象(a),或压抑自己、或虚伪伪装,从而满足欲望。拉康将主体满足欲望的四种方法,以大学话语、主人话语、分析者话语、歇斯底里话语的循环过程加以说明。这一循环过程与春夏秋冬之循环相似。[528]拉康以“河图除中介者‘土’而循环之顺序金→水→木→火”的逆序“火→木→水→金”,说明了大学话语(S2/S1⥵a/$)[529]、主人话语(S1/$⥵S2/a)[530]、歇斯底里话语($/a⥵S1/S2)[531]、分析者话语(a/S2⥵$/S1)[532]的循环过程。此处,$为分裂的主体,[533]S1为主人能指,[534]S2为知识能指,[535]a为对象,[536]而各位置为“发信者(执行者)/真理⥵接收者(劳动之他者)/生产物”。“⥵”表示“从左之分子向右之分子‘→’前进,但从右之分母向左之分母‘≠’不前进”。[537]分隔分子与分母之线“-”,将它们分隔、妨碍并限制。各位置之顺序彼此无法沟通,可谓反映了洛书之理。
拉康的四种话语循环,以“发信者(执行者—木)/真理(水)⥵接收者(劳动之他者,金)/生产物(火)”区分的位置,依洛书(洛书)之相克的逆序运动,而占据各位置的S1、S2、a、$则依河图之相生的逆序前进。因此,四种话语如河图洛书一般:即便在以河图—相生为内容之时,遇到“土”的S2(火,知识)→a(金,真理)之情形也会有循环障碍;即便在以洛书—相克为位置之时,遇到“土(土)”的“发信者(执行者—木)/真理(水)”位置上,也会遭遇循环之最终危机。
四种话语,依发信者之位置上来的是S1、S2、a、$中的哪一个,而成为主人、大学、分析者、歇斯底里话语。[538]若将S1视为公利(公利)—主人—自我—权力,S2视为共同体—知识—理想性超我—父亲,a视为正义—对象—对象—母亲—快乐,$视为自由—id(本我)、无意识自我,[539]那么:歇斯底里话语($/a⥵S1/S2)之情形,自由主义($)与功利主义(主人,S1)进行虚假沟通,从而产生“在功利主义所在的共同体(S2)中,向正义(a)之循环不畅”的问题点;大学话语(S2/S1⥵a/$)之情形,共同体主义(S2)与社会契约主义(正义—快乐,a)进行虚假沟通,从而产生“在社会契约主义所在的自由主义($)中,向功利主义(S1)之循环不畅”的问题点。
若无意识即循环,那么如马特·布兰科所发现,它便应能依“循环之特征”对称性而运作。无意识以非对称性、超对称性[540]、对称性这一三太极之原理运动,而原本以象征界与想象界相对立的意识,随着年岁增长,实在界登场,构成三太极。据说事物也如无意识一般,在与人的关系上呈现为三对称性。[541]
从对称性这一层面看循环:如仙道(仙道)般,待对性是“X即–X”的“反(反)对称性”,流行是“X即一切”的“非对称性”,中和性是“X即X”“–X即–X”的“正(正)对称性”,回归则可谓是“超(超)对称性”。
将作为循环之结果的对称性与经济相连接,对称性呈现为赠与。因为赠与不同于交换,是以“对称性”这一循环为前提的经济行为。人类在“超越资本主义这一自给自足之经济、进入基于‘赠与’的前所未有之高维循环经济”之时,便会体验到“土”之循环作用的重要性。
[原文图示:image39]
[图3.16] 四种话语的循环
今日经济学之谜,正如马克思所苦思的:在进行相同等价交换的人们之间,为何会产生贫富差距?观日常中的经济生活,无人亏本经商、皆作等价交换,而产生贫富差距之原因,正是“劳动力”这一商品之谜。众人皆作等价交换,而与经济相关、唯一“只单方面给予”的存在,便是“为使人的劳动力这一商品在睡醒之后能再充电而不断供给能量”的自然、“土”之作用。
〈表3.8〉赠与论—对称性—无意识对照表
| 循环 | 三位一体 | 经济 | 拉康精神分析 | 五行 |
|---|---|---|---|---|
| 非对称性 | 圣父 | 交换 | 象征界 | 火 |
| 对称性 | 圣子 | 赠与 | 想象界 | 木 |
| 超对称性 | 圣神 | 纯粹赠与 | 实在界 | 金 |
![][image40]![][image41]
[图3.17][542] 经济与无意识的博尔赫斯之结 [图3.18][543] 无意识与剩余价值
上表与图展示了在“进行等价交换的经济”中剩余价值产生之过程。经济中资本与劳动力得以产生的根源性力量,呈现于“实在界的纯粹赠与、即绝对存在所主宰的自然无偿再生产人之劳动力”的过程之中;而那纯粹赠与,经过“想象界”这一劳动之世界时成为纯生产(劳动),遇到“交换之体系”象征界时成为资本,其差额便作为剩余价值留存。
此处重要的并非剩余价值之量,而是“剩余价值之根源呈现为作为金(金)的实在界”这一点。在洛书(洛书)中,维持循环的“土(土)”制御“水(水)”、在空间上显现身姿时,依天地人之原理,为“木(想象界—人)”“金(实在界—地)”“火(象征界—天)”之运动提供背景,而后水与土便以“金”这一实在界之样态显现于意识界。即,主宰“土”的绝对存在显现于现实界时,以“金(金)”之形态显现。象征界与想象界相遇而成的“实在界”,便成为无极之位,而“秋”正是“秋之宗教‘佛教’以‘弥勒’[544]或‘西神(西神)’[545]、‘湖南(湖南)’[546]显现”的时期。[547]“金”成为“土”显现于现实界的样态。正如循环由“土”决定始终一般,现实中劳动与资本始于、终于作为“金”的“实在界”,“金”发挥主管循环的“土”之作用。
拉康所发现的作为实在界的金,与荣格所发现的作为人格陶冶的炼金术[548]、中国道教所发现的《太乙金华宗旨》[549]之炼丹术相通,又与世界上货币之代名词金(金)有同一脉络。在人的无意识与绝对者中,金(金)存在于核心领域。
为解决今日复杂化的经济循环,有必要细致地研究循环之理。以儒佛仙、西教为代表的元亨利贞之循环,更细致地呈现为表示循环的日月与鬼神。[550]从循环看,春夏秋冬之气是天地的循环领域,弦望晦朔之理是日月的循环领域,吉凶祸福是神明的循环领域。[551]
考察与可见之春夏秋冬不同的、不可见之日月与鬼神之作用:首先可知,日月的运行原理即是历数的运行原理。[552]日月并非小指太阳系之日月,而可谓总括全宇宙之恒星与行星。[553]过去东西方天文学中“天文之变化招致地上之巨变”的事实,在实际自然科学中正被证明为“天体的微小变化给生态界带来巨大变化”。[554]
[原文图示:image42]
[图3.19] 宗教与经济伦理、经济学、五行的相互关系
易学中,鬼神与其说是“神灵之存在”这一实体之意,不如说可谓是“归(归)”与“伸(伸)”相合的循环之样态。吉凶祸福可谓是“由鬼神而成的循环及其经济结果”,而大巡思想将其循环方法表现于《典经》与宗旨之中。考察宗旨,同样:若说阴阳合德(水,待对)、道通真境(火,流行)主要反映天地之道,那么解冤相生(木,中和)与神人调化(金,回归)则可谓接近人神之道。至此为止所考察的宗教与经济伦理、经济学、五行的相互关系,如[图3.19]所示。
从现在起,依至此为止所考察的“土”之循环作用而产生的经济问题,考察《典经》与大巡宗旨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