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 绪论(引言) · 1. 研究的必要性

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因亵渎神明之罪,被罚永远将巨石推上石山之巅,而巨石又一次次滚落,受尽折磨。正如西西弗斯一般,现代人在极度发达的物质文明之中却不知满足,其精神痛苦在于:现代人的经济哲学源自儒佛仙、西教,却被困于仅凭自身存在无法解决问题的自由至上主义、共同体主义、社会契约主义、功利主义的框架之中,无法以循环[1]之法走出这一框架。尤其因为循环之中藏着一个秘密——正如西西弗斯一样,若无绝对者之助,绝不可能将巨石推上山巅。

宗教发展伦理、伦理发展经济,对这种宗教与经济的良性循环不予信任的现代人,早已遗忘经济思想本源于宗教。[2]然而,自近代以来人们以宗教成为经济发展之障碍为由而轻视宗教,结果实质经济反而更加倒退,[3]人类被困于韦伯所说的直线式合理化这一“铁笼”之中,[4]于是韦伯所主张的“经济思想即宗教思想”重又受到瞩目。[5]事实上,今日韩中日东方三国主导世界经济,于是在经济与伦理之间优先伦理的儒佛仙之循环经济思想,反而作为经济发展的原动力而日益凸显。[6]

正如韦伯所言,宗教曾一次次克服各时代的经济危机。[7]东方代表性宗教儒教、佛教、道教与西方的西教(西教)[8],皆在被称为文明轴心时代的、向铁器时代转换的过渡期,作为应对经济体制变化的思想体系,在王室与基层民众的呼应之下发展而来。[9]今日作为经济发展原动力的宗教之所以曾被视为经济发展之障碍,并非宗教自身的问题,而是因为世界经济相互交流、规模扩大,而宗教彼此之间却未能循环、反而相互冲突。[10]在宗教相互冲突的新局面下,人类未能发扬过去那种使宗教得以解决经济问题的循环智慧、使各宗教相互循环的能力,反而犯下了将既有宗教一概废弃的错误。[11]

疏远宗教的现代人,正如韦伯所预言,被困于万物皆被直线式[12]合理化的铁笼之中,经济愈发艰难。在此情形下,儒佛仙传统深厚的韩中日东亚三国之经济发展,使人们期盼一种能够整合儒佛仙与西教经济思想之长、使经济与伦理得以循环的新宗教之出现。[13]

大巡思想的经济观,一方面以“利玛窦(利马窦)率领东方的文明神,在西方开启了文运”[14]这一西方经济学的东方渊源为标志,[15]另一方面以“钱乃依循环之理而生、而用之物”[16]这一循环性为特征,主张可以整合儒、佛、仙与西教之长,达成经济与伦理的崭新循环经济观。依大巡思想所体现的西方思想之东方渊源:西教与东方的儒、佛、仙相结合,成为解决个人与共同体冲突的西方经济伦理;而在伦理与经济之间优先伦理的东方循环经济观,则解决伦理与经济的冲突。因此,通过个人与共同体、经济与伦理的循环性,便可解决儒、佛、仙与西教的冲突。

关于经济学与伦理学相互循环的主张由来已久,但主张作为伦理学与经济学之根基的儒、佛、仙与西教处于循环关系之中,则以大巡思想为最早。大巡思想认为,经济与伦理不仅相互循环,个人与共同体亦处于循环关系,因此由个人—共同体、经济—伦理这两条轴线所产生的经济问题,皆可以循环之法解决。“钱乃依循环之理[17]而生、而用之物”一句之中,既包含第一层意涵——万物由天命(天命)而生、各依其需而被使用的循环论分配伦理,也包含第二层意涵——以儒佛仙与西教为基的经济思想,其内部亦相互循环。

今日经济问题的核心轴线可谓个人—共同体、伦理—经济,因此若具体考察循环危机,则可依个人—共同体、经济—伦理这两条轴线分为四类。第一,从个人—经济的层面看,是经济动机崩溃的问题[18];第二,从个人—伦理的层面看,是经济伦理的丧失;第三,从共同体—经济的层面看,是资本主义—共产主义这一体制的问题[19];第四,从共同体—伦理的层面看,是日益严重的环境危机问题。

[原文图示:image1

[图1.1] 现代的经济问题

互联网把世界变成了万人彼此共鸣的共感时代[20],但恰恰因为技术的发达,一个病毒便能使整个世界网络崩溃。今日由循环之麻痹所引发的经济危机,其规模与余波之严重,已非过去的经济危机所能相比,且日甚一日,人类正暴露于日常化的经济崩溃风险之中。东方宗教早就指出,在经济与伦理之间若优先伦理,便能挽救经济。“经济(经济)”一词的起源,以及东方思想之精髓《大学》,皆强调经济与伦理的相互循环。东方的“经济(经济)”是“立世界之经纬以救济百姓”即“经世济民(经世济民)”的简称,[21]《大学(大学)》中说“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德者本也 財者末也[22])。外本内末,争民施夺(外本內末 爭民施奪)。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是故財聚則民散 財散則民聚)[23]”,主张唯有优先伦理,才能再生经济的循环。今日世界经济与“经济(经济)”之定义及《大学(大学)》恰恰相反,陷入只取不予的单向经济逻辑,从而遭遇循环危机。

在西方经济学中,个人与共同体的循环问题,如今在以“囚徒困境”之类博弈论为基础的行为经济学中寻求答案。[24]行为经济学中恢复经济循环的方法,也是个人与共同体之优先次序的对调。“囚徒困境”是这样一门学问:两名囚徒被捕,若一方先于对方坦白便可减刑,研究囚徒此时作何判断方为最明智。研究囚徒困境的行为经济学指出,两人都不坦白则对双方皆有利,但人们却易陷入两人都坦白这一最坏的决定;今日的市场经济正如囚徒困境一般,遭受着不必要的危机,而通过协作便可摆脱最坏的危机状况。[25]尤其囚徒困境本应在情境反复、循环之中得出更明智的判断,然而现实却恰恰相反,实在令人遗憾。

美国享誉世界的资本主义经济批判者加尔布雷思说“经济是漂浮在道德这片海洋之上的岛屿”。在经济与社会伦理相冲突、若无新经济思想之出现便无法解决环境危机与人的异化的今日,声称经济与社会伦理无关,只不过是一种幻想。[26]经济学一如物理学、化学等被纳入诺贝尔奖,俨然欲被视为与物理、化学一样的实证科学,[27]但它其实是一门发端于伦理学的学问。[28]199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阿马蒂亚·森指出,经济学起源于伦理学与工程学两处。[29]正如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30]中所言,西方资本主义起源于“获得财富即得救之征兆”这一加尔文[31]的预定论。[32]资本主义不仅源于伦理学,更起源于宗教。[33]

行为经济学针对社会与个人之循环问题所提出的解法虽得出了明确的结论,却未能容纳人类实际发展而来的遗产。正如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34]中所展示,社会与个人的循环问题,传统上在关于宗教与经济之关系的经济—宗教—伦理学研究中得到了更深入的探讨,并能给出具体的答案。

循环是解决经济与伦理诸般问题的后现代主义解决方法。[35]今日循环经济观常被误认为是前现代的经济观,[36]但在自然科学中,循环乃自然所证明的、最大限度发挥万物之长、使其最有效地发挥作用的方法。正如爱因斯坦通过圆将牛顿物理学相对化、从而解决了难题一样,循环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运动,能够调和彼此相反的直线运动。[37]正如在爱因斯坦的循环世界观中欧几里得的数学被全部重写一样,[38]随着科学技术的发达而循环化的世界中,经济学也将被循环式地重写。伦理与经济的循环是经济学中最重要的要素,今日改革倾向之所以消失,正是因为对经济循环的信念已不复存在。在视伦理道德为金科玉律的韩国,今日总统与宗教人士竟在电视上毫无羞愧地大谈冬奥会申办之类文化议题的经济效果,这对今后韩国经济的发展而言是危险之事。

伦理与经济的循环之所以是经济的核心,正因经济循环今日陷于麻痹才得以清晰显现。第一,循环在微观上为经济发展提供动机。循环一旦麻痹,人类追求安定的属性便使社会极度保守化、发展陷于停滞。正如孟子所言“无恒产则无恒心”[39],调查至今仍保有循环经济观的阿尔及利亚农民的法国结构主义[40]社会学家布尔迪厄发现,循环经济观一旦消失,对发展的意欲也随之消失,并在循环经济观中找到了现代资本主义停滞之原因的答案。[41]

第二,循环在宏观上医治经济危机。循环如同西方的罗素悖论一般,能给出直线式逻辑结构之最佳解答——结构与过程——所无法解决的答案。正如血液循环于全身、以盈余之处补不足之处一样,循环将整个经济的效率与潜力最大化。今日,因循环之麻痹所导致的现代人经济动机之丧失、道德冲突、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的理念纷争以及环境问题这一经济危机正在到来,而经济危机可以用东方的循环原理加以解决。

不仅在经济观上,在世界观上,循环性也并非大巡思想所独有的特性。循环思想是宗教的普遍特性。[42]本文所强调的大巡思想之循环性,是一种如同“部分之和大于整体”的复杂系统科学那样、儒佛仙与西教皆发挥核心作用的多元循环性。

此外,既有科学并非基于循环论,并不意味着循环性的科学便优于既有科学。作为循环性之基础的阴阳概念,尽管今日其科学性广受认可,但正如韦伯所指出的,过去曾存在诸多问题。[43]尤其是依据阴阳思想将万物加以象征化的儒教,其问题之多甚至足以被冠以“儒教之典宪”之名。[44]今日大巡思想的循环经济观,是一种克服过去循环与阴阳所具有的缺点、并使其长处化的思想,它并不主张自身优于其他宗教。[45]

宗教中关于现实呈现的经济思想之论述虽然罕见,但一如一切思想,宗教思想的最终结论都汇集于经济之中,故而越是后世的宗教,其关于经济的思想越是明确。在大巡思想中,与经济相关的宗教思想相比其他宗教得到了明确的论述。今日的循环经济观需要极为综合而复杂的理论。下面就来考察一下发展了各宗教经济思想之长的大巡思想之循环论经济观。

注释

  1. [1]使所有人都成为第一、从而获得他人认可的方法,唯有循环。大巡(大巡)之“巡(巡)”,所强调的正是“循环”之意。
  2. [2]马克思以“宗教是人民的鸦片”为由,认为痛苦艰难之处便有宗教,将宗教视为如催眠般的虚假意识;而韦伯则认为宗教与经济处于循环关系。韦伯之所以被公认为“以上层建筑与下层建筑解释宗教与经济之关系的马克思”之最有力的批判者,是因为韦伯如尼采一般,通过展示宗教与经济的循环关系,揭露了马克思“历史”概念的虚构性。(유석춘,『막스베버와 동양사회』, 나남, 1992, 37쪽)尼采引入经济(oekonomie)概念,是为描述“人之根源性的自我理解”与“自然及存在整体之混沌与秩序反复的循环过程”。尼采从“道德是人类情绪之符号语言”这一经济学观点看待道德。于尼采而言,“情绪之经济”是与“权力意志”相配的重要概念。(임홍빈,「‘정서의 경제’와 자연주의적 심리학」,『철학연구』Vol.113 No.-, 대한철학회, 2010, 291~303쪽)正如易学中相克成为相生之原动力,在循环世界观中痛苦成为发展之原动力,从而经济与宗教处于循环关系。
  3. [3]正如“劳动之终结”这一表述所代言的,人类劳动正日益丧失其尊严。“人不再愿意工作”这一逻辑,歪曲了“人之尊严是近代以后由劳动而生”这一历史事实。因为近代市民正是通过劳动而获得其尊严。现代失业日益增加,而失业是最重要的经济问题。(도미니크 슈나페르, 『노동의 종말에 반하여』, 김교신 역, 동문선, 2001, 15~16쪽)
  4. [4]韦伯接纳尼采的价值革命,称尼采价值革命之后,再去寻找世界之意义已无意义。以“神已死”为代表的尼采价值革命,比马克思那般物质性的革命更可怕地改变了人之精神。尼采的价值革命揭露了:不仅宗教,连科学、历史本身也是无意义的。(유석춘, 같은 책, 42~43쪽)铁笼是“否定一切宗教思维、只承认经济逻辑”的合理化世界。韦伯认为,唯有在西教中科学与资本主义方能出现,是因为西教“除上帝外连祖先也否定、否定一切传统与巫术”之传统所致。近代文明以“走出‘巫术之园’”为代价,被困于“毫无情感、一切皆被合理化”的“铁笼”之中。“铁笼”不仅意味着“一切皆被合理化而冷酷”,更意味着“连历史也无意义”的虚无主义。尼采提出永劫回归、亦即循环,作为针对新虚无主义的替代方案。尼采所言“神已死”,可解释为“循环世界观之‘神’复活、直线意义之‘神’已死”。尼采之后,他的永劫回归这一循环思想由弗洛伊德发展为精神分析,其后由拉康、齐泽克等精神分析、或福柯、巴特勒等新历史主义所继承,将今日人文学界一分为二。两学派貌似主张新历史主义与精神分析极为不同、彼此极为对立,实则极为亲和。(권택영, 「영원회귀: 신역사주의와 정신분석의 대립을 넘어서」,『현대영어영문학』, 한국현대영어영문학회, Vol.48 No.-, 2004, 1쪽)
  5. [5]1960年代以后进入后工业社会的世界人文学界,成为“韦伯循环逻辑所立足之尼采时代”即后现代主义时代。韦伯在功利主义与马克思主义为主流的时代,主张“资本主义之原动力并非金钱、而是生活之意义”。韦伯以“与马克思之差异”及“方法论多元主义”而闻名,但马克思与韦伯在“认为能以有限把握无限”的德国神秘主义传统中,维持着方法论的一贯性。只是韦伯与马克思不同,认为“能指向共同体之人”是被特殊地限定的,马克思那般的整体性共同体只是幻想。(윤원근,「독일 지적 전통의 신비적 세계관과 베버의 공동체 지향성」,『한국사회학회』Vol.34 No.-, 2000, 34~35쪽)通常被称为后现代主义的文化取向,其思想源流据说形成于“尼采、弗洛伊德、马克思”以及索绪尔以后的符号学相会之处。货币、符号、无意识,是循环于近代日常之中的、脱近代之源泉与例证。(김상환,「화폐, 언어, 무의식」,『철학 사상』Vol. 56 No.-, 철학연구회, 2002, 23-24쪽)
  6. [6]研究世界文明之政治学地形图的学者们指出,曾引领世界文明的西方与伊斯兰文化呈现出危机征兆,而包含中国在内的东亚文化圈正作为希望登场。(도미니크 모이시, 『감정의 지정학』, 랜덤하우스, 2010, 10-15쪽)韩中日之增长与儒佛仙相关之依据,可通过韩中日的美学得知。韩中日的美学与伊斯兰、基督教之文化判然有别。韩中日的美学呈现为与儒佛仙相关的风流、兴或恨、无心。(신은경,『풍류(동아시아미학의 근원)』, 보고사, 1999, 589~594쪽)当我们认为“日常最能反映文化、故贴近日常的美学最能反映哲学与宗教对国民性之影响”时,兴可谓接近道教,无心接近佛教,恨接近儒教。按阶层而言,兴属全阶层,无心属知识人阶层,恨则多属被边缘阶层,且恨可谓是两价而复杂的情感。韩中日虽在地域上彼此相近,却奇特地在儒、佛、仙上呈现异质样态。若说“珍视财物的道教”如中国鲁迅所言是中国之根基(김덕삼, 『도교의 기원』, 시간의 물레, 2002, 48~62쪽),那么以“如佛教般不畏生死之界的武士精神”为代表的日本,其代表性宗教被视为佛教;而孔子之祭祀“释奠大祭”世界唯一仅存、且将性理学作为宗教性国家理念加以重视的韩国,则被指为儒教国家。
  7. [7]认为世界宗教是作为“对经济所致不平等之正当化功能”而出现。(막스 베버, 『세계종교와 경제윤리』, 『막스베버 종교사회학 선집』, 나남, 2008, 142~146쪽)儒佛仙与基督教之教理,与“适合气候风土的合理生产、分配方式”有诸多共同点。将儒佛仙与基督教按气温排序,则有最寒冷北方地区的儒教、最炎热地区的佛教、相对炎热地区的道教,而西教则是拥有沙漠这一环境的游牧民族。印度因生产无大问题、消费亦无大问题,故超越现实的佛教教理适合;道教因处于比儒教生产效率更高的温暖南方,故发展出自由主义的道教教理;儒教则在更寒冷的北方发展出功利主义教理。西教在沙漠这一极限状况下发展出共同体性教理。宗教一经适应社会,便固化为神观与世界观,各文化“看待部分与整体的观点”随之固化,并影响经济。崔奉永指出,各文明可依“从个别观点还是整体论观点看待个体与共同体”而分类:西教从“将神与人视为从属关系”的统体—从属者世界观,转向近代的个别者—合体世界观;中国为统体—部分者世界观,印度为统体—缘起者世界观。(최봉영,「‘사회’개념에 전제된 개체와 전체의 관계와 유형」,『동양사회사상』Vol.1 No.-, 동양사회사상학회, 1998, 88~101쪽)东西方相比,个别者—合体世界观可谓接近道教,统体—部分者世界观接近儒教,统体—缘起者世界观接近佛教,统体—从属者世界观接近西教。此处统体指整体,个别者指个体。实际上,正如美国心理学家尼斯贝特所阐明的,看到飞鸟,西方人记住鸟之数目,东方人记住背景。又,东方重视整体、状况、动词、经验、共处之生活,西方重视部分、本性、名词、逻辑、独处之生活。(리처드 니스벳,『생각의 지도』, 최인철 역, 김영사, 2004, 83~106쪽)
  8. [8]西教(西教,以下西教总称天主教与基督教)也曾与西道(西道)、西学(西学)等含义共同使用。(염미양, 「대순사상의 서학관 연구」, 대진대학교 석사논문, 2005, 11~13쪽)韦伯复杂的宗教论大致可从两个观点概括。第一,宗教之担持者层是“思辨理论家集团”还是“实践行动家集团”;第二,教理体系是“以神为中心的救赎宗教”还是“以宇宙为中心的非救赎文化宗教体系”。基督教作为典型的城市小市民层之宗教而发生,具有科学的、改造自然的性格,而唯一神信仰使人否定传统、开启了科学思维之路。反之,东方宗教之特征是主要担持者层中特权层多于贱民层,儒教尤其是两阶级之结合形态。担持势力丰裕的生活条件,使之追求“现实适应的世界观”与“幸福之神正论”而非“痛苦之神正论”。东方宗教相比西方宗教,是知识人之救世论、救赎之贵族主义。概言之,禁欲的西教一贯地合理化“支配世界”,儒教合理化“适应世界”,印度合理化“逃避世界”。西教是一贯的实践理性主义,印度教与佛教是理论理性主义。相反,儒教在救赎理念缺失之下却内含实践理性主义。(전성우,「막스 베버의 유교론」, 『남명학 연구』Vol.16 No.-, 慶尙大學校南冥學硏究所, 2003, 310-314쪽)
  9. [9]葛瑞汉认为,中国诸子百家之思想是“因天命秩序崩溃而进行的重整努力”。(A. C. 그레이엄 『도의 논쟁자들』, 새물결, 2001, 36쪽)
  10. [10]美苏冷战结束后,原本被掩盖为世界危机之根源的宗教冲突显露出来,于是危机之根源被论及为“文明的冲突”,而那冲突正如9·11事件所示,尚未结束、反而愈发增幅。(새뮤얼 헌팅턴, 『문명의 충돌』, 김영사, 1997, 32~33쪽)大巡思想中同样将宗教视为文明之根(上略,仙道(仙道)、佛道(佛道)、儒道(儒道)、西道(西道)成为世界各族文化之根基,《典经》教运第一章第六十五节),并论及“宗教间之冲突成为社会经济问题之根源”(世界一切族属各依其生活经验之传承(传承),以特殊思想为基础造就了各异的文化,及至其发挥之时,终于起了大的是非。《典经》教法第三章第二十三节)。
  11. [11]与韦伯不同,齐美尔认为宗教是“社会相互作用之形式”,故如货币一般,只要有社会便须有宗教。科学与宗教是“不可替代的社会关系”,故现代人绝不会陷于“宗教与科学之冲突关系”,现代人终究会需要主观的宗教。(김덕영, 「현대인에게도 종교는 필요한가」,『현상과 인식』Vol.23 No.1-, 한국인문사회과학학회, 1999, 66~76쪽)
  12. [12]现代资本主义与资本主义化的现代西教(西教),是异乎寻常的直线式宗教思想。现代资本主义与现代西教的时间观认为,幸福在未来,今日只不过是为明日而准备的时间。尼采将直线式的资本主义与西教统称为形而上学加以批判,并作为其对立面提出永劫回归的生命哲学作替代方案。(강신주, 『상처받지 않을 권리』, 프로네시스, 2009, 410~413쪽)正如尼采哲学,除西教之外的其他一切文化,皆拥有“强调循环”的相关性思维。(A. C. 그레이엄 『음양과 상관적 사유』, 청계, 2001, 264쪽)
  13. [13]韦伯对“宗教丧失的现代状况”极为悲观。近代宗教与经济分离,宗教成为引领“宗教即经济”之资本主义的力量;而分离深化的现代,宗教反而从属于经济。(정태식, 「현대사회에서의 종교의 사회적 위치와 공공성」, 『신학사상』Vol.142 No.-, 한국신학연구소, 2008, 201~202쪽)
  14. [14]某日上帝对金亨烈说道:“西洋人利玛窦(利玛窦)来到东方,欲建地上天国,然因扎根已久的儒教积弊,难以轻易改革,故未能成就其志。他仅是开放天上与地下之界限,使原本各守其域、彼此不得逾越的神明得以相互往来;而他身后率领东方的文明神(文明神)前往西方,开启了文运(文运)。自此,地下神效法天上一切妙法,将其施于人世。西洋的一切文物,皆是仿照天国之模型。”又道:“那文明偏于物质,反而助长人类之骄慢,终至于撼动天理,于‘欲征服自然’之处不断犯下一切罪恶,使神道之权威坠落,故而天道与人事之常道相违、三界紊乱,道之根源将断。于是原始的一切神圣与佛、菩萨会集,将人类与神明界的这一劫厄诉之于九天,故我降于西洋(西洋)大法国(大法国)天启塔(天启塔),大巡(大巡)天下,止于这东土(东土),抵母岳山金山寺(母岳山金山寺)三层殿(三层殿)弥勒金佛(弥勒金佛),历三十年,而后向崔济愚(崔济愚)启示济世大道(济世大道);然济愚未能超越儒教之典宪、阐明大道之真意,故于甲子(甲子)年终收回天命与神教(神教),于辛未(辛未)年降世。”(대순진리회교무부(1974), 『전경』교운1장9절, 대순진리회출판부, 2010,以下《典经》之引用以章(章)、节(节)标记。)
  15. [15]在全球文化时代,阐明西方思想之东方渊源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信息通信革命之发达所致的文明全球化,将世界各民族文化与文明推入严重的认同危机。(차성환, 「독일 사회과학의 오리엔탈리즘」, 『담론201』Vol.7 No.-, 한국사회역사학회, 2004, 274쪽)
  16. [16]钱乃依循环之理而生、而用之物。不可勉强求而用之,“百年贪物(百年贪物),一朝尘(一朝尘)”。(《典经》教法第一章第六十四节)
  17. [17]因进化论与古典经济学之影响,许多人认为货币经济与人类共同体生活相反、对立。也有人认为市场始于相互斗争,但市场之产生是为相互赠与,货币也是作为“在相互赠与中不被拒绝的交换物”而登场。世界上有共同体经济学与个人主义经济学两种,二者须达成均衡。(주종환, 「공동체의 경제학(Ⅱ) : 공동체사회와 시장경제사회의 발생사적 이론적 고찰」, 『사회경제평론』Vol.27 No.-, 한국사회경제학회, 2006, 279~280쪽)
  18. [18]今日人们连过去属于个人领域的部分也被加以管理。(엘리 러셀 혹실드, 『감정노동』, 이매진, 2009, 17~33쪽)宗教消失后,现代人如哈贝马斯所言“生活世界之殖民化”一般,备受“买卖自身情感与自尊”的情感劳动之苦。每个人将人生大部分投资于“经济”,却因“经济(经济)”而结怨,无数人自杀,韩国自1980年代正式进入后工业社会以来,在OECD国家中自杀增加率位居第一。韩国自杀预防协会在近期召开的“生命之爱国民运动开展论坛”上发表称:截至2011年,日均自杀人数为42.6名,每10万人有28.1人自杀,是OECD平均11.3人的两倍以上,自杀增加率也最高。尤其40岁至50岁,自杀理由的50%以上为经济原因。(홍진표, 최순호, 「자살 예방_조사연구보고서」, 한국자살예방협회, 2011, 89~103쪽)
  19. [19]2008年美国跨国金融公司雷曼兄弟之破产,再度引发了经济理念之争。自由市场经济学家努里埃尔·鲁比尼教授认为,要摆脱金融危机,金融圈之国有化是唯一的选择之路。去年4月与11月,在伦敦与华盛顿召开的G-20首脑为解决经济危机所提出的解法中,强调政府对金融领域之监督与规制强化,这与鲁比尼之主张脉络一致。(윤병철, 「시뮬라시옹 사회의 그늘-화폐, 파생금융상품, 그리고 글로벌 금융 위기」,『담론201』Vol.12 No.3, 한국사회역사학회, 2009, 154쪽)美国的货币发行机关中央银行至今仍非政府所有。(이리유카바 최, 『그림자 정부(경제편)』, 해냄출판사, 2008)
  20. [20]제레미 리프킨, 『공감의 시대』 (이경남 역, 민음사, 2010) 712~718쪽。在强调个体的西方,“共感是人之根源性能力”这一思想曾是禁忌。叔本华“人之根源并非康德之理性、而是共感”的哲学,因触碰禁忌而不受欢迎。然而迎来互联网时代,共感能力或模仿欲望又重新凸显。
  21. [21]正如儒学被称为修己治人(修己治人)之学,经世是儒学之终极目标。经世济民(经世济民)是“经营世上(世上)以救济(救济)百姓”之原理。(이상익, 「주자와 율곡의 경세론」,『율곡사상연구』Vol.11 No.-, 율곡학회, 2005, 44쪽)
  22. [22]据说朱子之文中,本末(本末)有两种用法。其一为《大学》所用的实践脉络,即先后本末论;其二为《中庸》所用的脉络,即本具(本具)论脉络。先德则财随之而来,先财则经济破败。(이상익, 「주자와 율곡의 경세론」, 『율곡사상연구』Vol.11 No.-, 율곡학회, 2005, 50쪽)
  23. [23]『대학·중용 강설』(이기동 편, 성균관대학교출판부, 2010) 90쪽
  24. [24]据行为经济学,人即便自己稍有损失,也有助人或惩戒等“怀正义之念”的倾向。进而也认为,相比私心,利他心有时在进化竞争中反而有利。(버나드 맨더빌, 『꿀벌의 우화』, 최윤재 역, 문예출판사, 2010, 51~52쪽)行为经济学是与“如巴甫洛夫反射试验般、观察人对刺激之行为变化以测量心理”的行为主义心理学相关的经济学。行为经济学通过实验证明:人之情感强于理性、无意识强于意识。
  25. [25]据说无论囚徒困境还是任何博弈,善良者得以生存。(정태인, 『착한 것이 살아남는 경제의 숨겨진 법칙』, 상상너머, 2011, 89~93쪽)
  26. [26]“不仅法律与制度、社会之道德水平对经济也很重要”这一点,今日重新受到瞩目。包含加尔布雷思在内的制度经济学派,早就将“道德等非正式制度”而非仅正式制度作为研究对象。仅凭私心经济不会好转,不正义的公权力行使反而有害于经济。(버나드 맨더빌, 같은 책, 2010, 51쪽)
  27. [27]经济学在新古典派经济学中被定义为“相对于人之欲望、如何有效率地分配稀缺存在之资源的学问”,而在古典经济学或马克思经济学中被定义为“处理与整个经济之再生产相关的生产与分配问题”。在这“再生产”问题中,新古典派经济学的“稀缺性”并不成问题。(박만섭, 「정의: 경제학과 철학의 접점」,『한국사회』Vol.7 No.2, 고려대학교 한국사회연구소, 2006, 34쪽)
  28. [28]被称为经济学之父的亚当·斯密,作为伦理学教授,与《国富论》一并著有《道德情操论》以补充《国富论》。与常识不同,《国富论》各处出现今日所谓“反企业情绪”的论述。亚当·斯密在两书中所言彼此矛盾,被称为“亚当·斯密问题”,长久以来争论不休。(버나드 맨더빌, 같은 책, 51쪽)“将人定义为自利”是以“人类理性之局限”为依据。自由至上主义者哈耶克说,我们生活在无知之泥沼中。(하이에크, 1969, 민경국,「시장경제에 대한 공동체주의적 비판과 공동체주의적 경제질서」,『경상논총』 Vol.17 No.-, 한독경상학회, 1998, 70~71쪽)
  29. [29]아마티아 센(1989), 『윤리학과 경제학』(박순성 외 역, 한울아카데미, 1999) 18~19쪽
  30. [30]马克斯·韦伯一向被公认为“能批判马克思唯物论方法论”的最高理论家。尤其韦伯诸理论中,《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是能批判马克思“宗教起源论”的代表性理论著作。马克思认为“宗教是反映经济这一物质下层建筑之秩序的上层建筑、是虚假意识”,而马克斯·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中论证“宗教反而造就了资本主义这一下层建筑”,从而成功地对马克思理论作出致命批判,被公认为世界性理论家。(전성우,「막스 베버의 유교론」,『남명학 연구』Vol.16 No.-, 慶尙大學校 南冥學硏究所, 2003, 304쪽)
  31. [31]加尔文(Jean Calvin, 1509.7.10~1564.5.27)本名让·科万(Jean Cauvin)。在法国作为下层民出生的加尔文,在瑞士日内瓦造就了对西教(西教)教理之深刻而崭新的理解。若说路德是“政治性地开始宗教改革”之人物,那么加尔文可谓是“将宗教改革之成果反映于经济、使之实际成熟”之人。加尔文影响了美国独立运动家富兰克林等,被韦伯指为今日资本主义禁欲经济伦理之鼻祖。(앙드레 비엘러,『칼빈의 경제윤리』, 성광문화사, 1985, 75~76쪽)
  32. [32]预定论与“追求现世祝福”的祈福信仰之不同在于:其终极目的如既有西教般在于来世,而现世之祝福只不过是“预定之证明”。因此,信预定论的西教信徒,即便受现世之祝福,也只能如“祈愿来世”的既有西教徒般禁欲。祈福信仰之现世祝福虽与预定论相同,却在禁欲主义这一点上有别。预定论者在神面前绝对孤独。(김정계, 「막스베버의 종교윤리와 현대 자본주의」, 『산경연구』 Vol.15 No.-, 昌原大學校 産業經濟硏究所, 1997, 6~7쪽)
  33. [33]据说在信唯一神的诸宗教中,唯西教所独有的三位一体,与资本主义之结构有诸多相似性。(나카자와 신이치, 『사랑과 경제의 로고스』동아시아, 2004, 181~185쪽)
  34. [34]막스 베버, 『프로테스탄티즘의 윤리와 자본주의 정신』(김덕영 역, 길, 2010)
  35. [35]脱近代是已循环于近代行为世界之中的能量及其价值。后现代主义相比近代以循环为特征。(김상환, 「화폐, 언어, 무의식」, 『철학 사상』Vol. 56 No.-, 철학연구회, 2002, 23~24쪽)今日以“近代(modern)—之后(post)”一词主导80年代以后世界思想界潮流的思想思潮——后现代主义,同样基于循环。以马克思、尼采、弗洛伊德、索绪尔、复杂系统科学等为代表的后现代主义,如同宗教与经济之循环一般,揭示出“在近代思想中彼此无关的货币、语言、无意识等处于循环关系”,从而解构近代的固定观念。从后现代主义的立场看,大巡思想同样可视为在韩国自生的后现代主义。
  36. [36]布尔迪厄看到阿尔及利亚农民如《周易》般拥有循环经济观,便将循环论经济观视为前近代的经济观。然而,当循环经济观消失时,他发现改革意志也随之消失,从而发现了循环经济观之重要性。(가라타니 고진, 『트랜스크리틱』, 강신주, 2009, 236~239쪽에서 재인용)
  37. [37]소광섭, 『물리학과 대승기신론』(서울대학교 출판부, 1999) 45~47쪽
  38. [38]이광주, 「상대성이론으로 본 상제님의 권능」, 『상생의 길』 Vol2.No.-, 대순진리회 출판부, 2004, 131~136쪽
  39. [39]若无一定之财产,便会因而失去“能恒常一定”之心。『맹자강설』 (이기동 편, 성균관대학교출판부, 2007) 65~66쪽。
  40. [40]结构主义是“存在独立于观察主体或行动主体之社会结构”的思想。结构主义一言以蔽之,是“以结构概念解释社会之无意识”的独创思想。结构主义中含有对“重视人之主体决断的存在主义”之强烈批判。结构主义在符号学(罗兰·巴特)、哲学(福柯)、精神分析学(拉康)等领域产生了广泛影响。(나카야마 겐, 『사고의 용어사전』, 북바이북, 2009, 237~241쪽)结构主义与“万物以阴阳结构化”的易学思想相似。
  41. [41]据说布尔迪厄看到阿尔及利亚农民如《周易》般拥有循环经济观。然而随资本主义之到来,循环时间观消失。循环时间观消失、不安支配劳动者之后,社会改革之能量随之消失。因此,要使现代改革能量复苏,就须造就“生产—消费组合”这一循环经济体制。(가라타니 고진, 『트랜스크리틱』, 강신주, 2009, 236~239쪽에서 재인용)作为昼之想象力体系的直线时间观,之所以取代作为夜之想象力体系的循环时间观,是因欧洲的“圣像破坏主义”,欧洲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丧失了①死亡②心理社会均衡③社会④神。(이희연,「'사회적 시간'(Social time)의 '기계적 차원'과 '순환적 차원'에 대하여」, 서강대학교 석사논문, 2002, 95쪽)昼之想象力体系与夜之想象力体系,可谓正表示阴阳与循环。(질베르 뒤랑,『상상계의 인류학적 구조들』, 진형준 역, 문학동네, 2007, 670쪽)
  42. [42]就西方而言,关于时间之循环流传下来两种传统。奥林匹斯宗教从“随时间变化而来的自然变化”中找出伦理契机,奥尔甫斯宗教的时间观则呈现周期性循环、展示神秘表象。(장영란, 「시간의 신화와 철학의 윤리적 정초」,『철학과 현상학 연구』 Vol.40 No.-, 한국현상학회, 2009, 269쪽)正如“困境之中不可能有无神论者”一语,各宗教对神之理解一向与对人之理解相关联。就循环而言,若二元地理解人,便会肯定“人格性、意志性的绝对者”;若一元地理解人,便会否定绝对者。(이상익, 「동서 사상에 있어서의 인간과 神」, 『국학연구』Vol.3 No.-, 국학연구소, 1990, 2, 44쪽)
  43. [43]韦伯将“重视目的或结果”的东方式合理性(如阴阳)称为实质合理性,将“重视过程与程序、任何人遵循相同过程便能得出相同结果”的西方合理性称为形式合理性,认为形式合理性成为资本主义发展之基础。然而,形式合理性虽在资本主义发展之初能超越东方,但正如今日东北亚之经济增长所示,实质合理性比形式合理性更重要,而且儒教思想被揭示拥有“不畏强权之自由思想”。(김정계, 「막스베버의 종교윤리와 현대 자본주의」, 『산경연구』 Vol.15 No.-, 昌原大學校 産業經濟硏究所, 1997, 291~293쪽)韦伯认为,儒教因传统指向性、道教因巫术倾向,未能抵达西方的形式合理性。韩国的基督教据说也因道教之影响而大有不同。(양창삼, 「도교와 한국 기독교와의 관계성에 대한 연구」,『민족과 문화』, Vol.2 No.-, 漢陽大學校 民族學硏究所, 1994, 418쪽)
  44. [44]西方二分法的核心特征是“对立—存在论的思辨框架”,与东方阴阳法所体现的“相互—关系论思维框架”相对照。相对地,西方二分法以独断概念可能带有意识形态倾向,却有其严谨性。(김영주, 「동양 음양법의 상호 관계론적 사색틀과 그 비판」, 『동양사회사상』Vol.8 No.-, 동양사회사상학회, 2003, 75~76쪽)循环世界观与阴阳,对应于“相对多样性”这一好的一面,也有“暧昧模糊”这一坏的一面。“相对多样性”换言之可谓“水平多样性”,而东方社会正如韦伯所阐明,在与鲜活现实相遇时,反而存在比西方思想更严重的歧视——一种二律背反与伪善。相对多样性使我们的童年变得少年老成,造就了我们母亲与祖母的深重悲苦。(김영주,「서양 이분법과 동양음양법의 비판, 그리고 태극이분법」, 『한국사회학회 사회학대회 논문집』, 한국사회학회, 2001, 13~14쪽)金英珠提出太极二分法作为东方阴阳法之替代方案,提出两极法与两面法。然而大巡思想的二分法之不同在于,它是“以循环为主”的二分法。大巡思想所体现的阴阳,通过强调“作为阴阳循环之根本的阴阳遁”(“上帝于乙巳(乙巳)年春某日对文公信说道:‘姜太公(姜太公)行七十二遁而未能行阴阳遁,而我连阴阳遁也行了。’”《典经》行录第三章第二十八节),补全了既有阴阳论所具的循环性。(신윤기, 「人然, 自然, 天然, 그리고 超然」,『상생문화』2,3호, 전국대진연합회, 1995, 13~14쪽)若说西方还原主义方法论是“自西方古代哲人开始、由西教唯一神传承的、寻找世界万物之起源与统一性的阴阳遁之方法”,那么东方循环论方法论可谓进行了“阴阳五行”这一关系性思维。(은남근, 『오행의 새로운 이해』, 법인문화사, 2000, 20~21쪽)法国结构主义者列维-斯特劳斯说,科学有两种:极接近感性直观的科学,与极远离感性直观的科学。(이창일, 『주역, 인간의 법칙』, 위즈덤하우스, 2011, 98~99쪽)
  45. [45]阴阳在西方也曾被视为最重要的思想。阴阳之特征是关系性、类比性思维,而类比性思维曾是托马斯·阿奎那神存在证明之核心。即,托马斯·阿奎那的“上帝之语言”呈现为“类比”、亦即阴阳。(박승찬, 「유비개념의 신학적 적용」, 『가톨릭 신학과 사상』Vol. No.28, 신학과사상학회, 1999, 181~182쪽)随罗素悖论之发现,托马斯·阿奎那的阴阳—类比式神存在证明成为形而上学的新宠。欧洲代表性托马斯主义者科雷特(Coreth)认为,人在超越认知之时,会有某种存在被启示。(정의채, 『형이상학』열린, 1997, 116쪽)据说,基于类比推理的托马斯·阿奎那与朱子的性理学体系,有诸多相似性。(소병선, 『주자학과 토미즘의 철학적 협연』, 동과서, 2006, 203~210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