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 各宗教的经济观与有限的循环性

Ⅱ. 各宗教的经济观与有限的循环性

1. 经济伦理与各宗教的循环性

宗教的经济思想,可谓是将抽象的宗教思想加以具体化表达的、极为核心的宗教构成要素。宗教唯有以经济思想加以表达时,方能把握其隐藏的意涵。宗教以经济思想呈现时,可谓呈现为比宗教思想更为具体的经济伦理。

现代资本主义经济学虽极力否认,但经济与伦理一如雅努斯,始终既相互对立又同时显现,是一种极为密切的关系。即便在“如何吃一个苹果”这样的日常情境中,经济与伦理也总以相反的形态出现。经济与伦理频繁以相反形态登场,以至于密切到可谓“经济之反即伦理、伦理之反即经济”。从历史上看,经济与伦理之间据说呈现出一种如长期函数般的关系。

[图2.1] 经济与伦理的历史演变136)

当我们说各宗教的核心伦理呈现为可见的经济思想、而宗教的经济思想主要以伦理学的形态呈现时,考察各宗教的经济伦理便成为理解宗教的极为重要的工作。此外,伦理学同样可谓与经济学有密切关系,故而伦理学、经济学、宗教三者可谓拥有共同的理论体系。137)关于宗教、经济学、伦理学的关系,可先以贴近日常的伦理学为中心建立体系,再观照其与经济学的关系,复又与宗教相联系,循此顺序加以考察。

第一,首先考察伦理学的体系,则伦理学按时代顺序拥有三大传统:强调德(卓越)138)的亚里士多德伦理学139)、强调正(正、正义)的康德义务论伦理学、强调善(善、效率)的自由至上主义或功利主义伦理学。140)

以日常生活为例,在利益与伦理相冲突的情境中,恪守良心这一伦理行为的标准:在古希腊是作为“我之存在”的内在之德的问题;到康德则成为依社会契约制度而生的我之伦理义务与权利的问题;再到现代,伦理学则以“我与社会整体之利益”这一行为的问题加以接近。

要将抽象的伦理学概念应用于作为具体社会科学的经济学,则兼具理论与实践两面的伦理学体系,可分为如下九个体系。

〈表2.1〉伦理学的体系141)

| 评价对象\价值概念 | 基本价值语言 | 操作性价值语言 | 终极目的 |

| :---: | :---: | :---: | :---: |

| 行为 | 善(善) | 效率 | 效用 |

| 制度 | 正(正) | 正义 | 权利 |

| 存在 | 德(德) | 卓越142) | 能力 |

实际上经济学也与伦理学一样,呈现出以行为(善—边际效用学派)、制度(正—制度学派、历史学派)、存在(德—赠与论经济学)这三大课题为中心展开理论的传统。

在获得一个苹果的情形下:作为新古典学派的边际效用学派,重视计算获得最后一个苹果时所拥有的效用(即边际效用)与成本、从而获取利益的效率行为;制度学派重视“一个苹果进入我手之前的制度有多公正”这一历史与制度;赠与论经济学则重视“是谁把苹果给了我”这一存在问题。

一切社会皆有经济与伦理,经济与伦理之所以成为社会的核心,是因为经济与伦理是以“普遍价值”为标准来整合社会的两大主要方案。相互对立的经济与伦理之所以总是相伴出现,是因为经济(效率)与伦理(正)拥有“善(善)”这一共同点。善同样将两种相反的属性统合于一身。当以效用为善(善)时,善兼具个人多元性与质的多样性,故在个人多元性这一层面上有效率与正义、在质的多样性这一层面上有自由与卓越,可作两种结合。自由对于经济与伦理而言皆为基本的价值规范。

[图2.2] 课题的构成143)

依据上述课题,经济世界与伦理世界以善为中心而整合。整合后的经济与伦理世界,通过政治或宗教这一“德”加以中介。经济、伦理、政治(宗教)分别代表行为、制度、存在。

如[图2.3]所示,从稀缺资源中产生财物,从不足之德中产生能力,从有限之正(正)中产生权利。经济与伦理在“卓越性”这一政治之德(德)的领域中被调节,而三者皆统合于善。

[图2.3] 经济世界与伦理世界的整合144)

在伦理思想中考察经济伦理,则伦理思想在与经济相关联时,依其强调正(正)、善(善)、德(德)中的哪一部分而显现出特性。伦理学的传统首先始于正(正)与善(善)之争。始于亚当·斯密的功利主义传统,重善(善)甚于正(正),主张最大多数之幸福即为道德,在重正(正)甚于善(善)的罗尔斯社会契约主义出现之前,一直构筑着主导性的经济伦理思想。功利主义传统主张:为了最大多数的幸福,个人即便被牺牲亦无妨。

罗尔斯将康德的义务主义伦理现代化,指出功利主义的弱点,复兴了立足于个人自由的社会契约主义正义论。145)即:个人之幸福若被牺牲,则最大多数之幸福便毫无意义,故而保障个人幸福的义务更为重要。罗尔斯的社会契约主义相比功利主义有更进一步之处,却引发了自由与平等的问题,因而又受到共同体主义者与自由至上主义者的批判。主张“个人义务固然重要,但共同体更为优先”的共同体主义146),从整体论的观点出发,强调实用之德(德)甚于作为伦理义务意识的正(正);自由至上主义则从个人论的观点出发,强调作为积极自由之德(德)甚于正(正)。此时自由可谓是正(正)、善(善)、德(德)三者共通的基本规范。

更具体地考察各思想的关系:以密尔与边沁或帕累托147)为代表的功利主义,不同于以哈耶克、弗里德曼为代表的自由至上主义,认为只要有利于整体,个人之自由便可受到约束;又不同于社会契约主义,认为利益优先于义务。

重伦理甚于经济的伦理学是社会契约主义与共同体主义148)。以罗尔斯为代表的社会契约主义,不同于共同体主义,采取方法论的个人主义,不为整体之利益而牺牲个人。以麦金太尔为代表的共同体主义,是资本主义之下能够施行社会福利的最佳替代方案,但因对“个人牺牲之对等回报”的不透明,其现实性受到质疑。149)就价值理念这一层面而言,可谓与经济伦理相关的功利主义与自由至上主义强调通过适应而实现的效率,强调伦理的社会契约主义追求通过团结而实现的正义,共同体主义追求通过自由而实现的卓越。为整合上述课题,现代经济伦理与经济学在四种方位上解决问题。

〈表2.2〉现代道德哲学的方位

| 方法\价值 | 善(善)—制度内秩序 | | 正(正)—制度的基础结构 | |

| :---: | :---: | :---: | :---: | :---: |

| 个人主义 | 市场均衡论(理论经济学) | | 社会契约主义(正义) | 自由至上主义(自由) |

| 整体主义 | 功利主义(效率) | 共同体主义(德) | 制度进化论(历史学派经济学) | |

四种伦理学可依个人/共同体、效率(经济)/正义(政治)这一标准划分为四个象限。

[图2.4] 四种经济伦理的关系

第二,若考察宗教这一层面,则经济伦理与宗教思想的相互关系,可从宗教思想教理体系中循环逻辑的构成加以考察。无数宗教之中,能将拥有循环经济观的宗教限定为儒佛仙与西教,这体现于各宗教理论的逻辑思维框架之中。150)正因循环逻辑所能表达的逻辑框架是有限的,东西方的宗教思想方可压缩为儒佛仙与西教。经济学同样如博弈论一般既是一种逻辑学、又彼此处于循环关系之中,故经济伦理与宗教可以相互整合。

因为圆是圆的,所以在循环论中,命题X与命题–X151)不同于直线理论,而呈现为互补(相补的)关系。152)循环的诸样态可运用数理逻辑,以作为拓扑学之一的邻接结构论加以考察。153)如同辩证法一般,在圆的循环逻辑中,从起点以X出发的命题,到折返点变为–X,复又变为X。154)归根结底,循环论中可能出现的逻辑被限定为:

“X即X、–X即–X”的儒教155)

“X即–X、–X即X”的道教156)

“X既非X亦非–X”的佛教157)

而西教则以“X即一切”158)之博爱(博爱),将三种循环逻辑连接起来、使之运作。

实际上,“X即X、–X即–X”的儒教逻辑:159)

学(X)而时习之(X)则悦,160)

有同志(同志,X)自远方来(X)则乐,161)

君(X)当为君(X),臣(-X)当为臣(-X)。162)

知之(X)为知之(X),不知(-X)为不知(-X),是知也(X)。163)

朋友(X)即朋友(X),仇敌(-X)即仇敌(-X)。164)

针对儒教的逻辑,道教以悖论应对。

“X即–X、–X即X”的道教中:165)

道(X)可道(X),则非道(-X);166)

至强者(X)乃至弱之水(-X);167)

天地(X)不仁(不仁,–X);168)

朋友(X)即仇敌(-X),仇敌(-X)即朋友(X)。169)

在中国大陆道教与儒教彼此对峙之际,印度的佛教作为居中调和的思想席卷中国。

“X既非X亦非–X”的佛教,针对“仇敌即朋友”的道教,

主张“既无朋友(X)、亦无仇敌(-X)”,一切皆空(空)。170)

[图2.5] 各宗教的相互关系

各宗教经济思想的循环关系,集中体现于可谓宗教教理之核心的“追求永生之方法”。主张“X即一切”的西教,在上帝与人类共同体之间,通过立足十诫的契约式循环,追求灵魂永生(灵魂永生)。171)“X即一切”的逻辑,使人追求共同体甚于个人、追求精神甚于物质,故而追求通过灵魂而得的永生。172)“X既非X亦非–X”的佛教,追求通过缘起论之法轮中万物之循环而成的轮回转生(轮回转生)。若“X既非X亦非–X”,则肉体与精神之别消失、我与你之别消失,故人死而轮回、更替身躯,通过轮回转生得以成就来世之圆满。“X即X、–X即–X”的儒教,追求通过父与子、君与臣这一人伦中的循环而成的招魂再生(招魂再生)。若物质即物质、精神即精神、我即我、你即你,则人会指向现世甚于来世、指向共同体甚于个人。“X即–X、–X即X”的道教,一向强调通过顺应自然之理的无为自然之循环而成的肉身永生(肉身永生)。173)若精神即肉体、肉体即精神,死即生、生即死,则人会指向个人甚于共同体、指向现世甚于来世的肉身永生。在宗教中,循环曾是追求永生的各宗教认同之核心,故各宗教一向警惕足以打破循环的经济之无限发展。各宗教可依其所追求之永生的个人174)/共同体175)、来世指向性176)/现世指向性,分为四类。

[图2.6] 各宗教永生观的相互关系177)

在循环世界观中,万物彼此呈现出如分形(fractal,相同性)般的相似关系,尤其与宗教密切关联的经济与伦理更是如此。所谓分形(fractal,相同性),意指彼此相似的结构。现代科学已阐明:最小的原子与最大的银河拥有相似结构,计算机与分子拥有相似结构。

[图2.7] 宗教与经济伦理的相互关系

与“将万物分割以寻找终极粒子”的还原主义方法不同,在“从万物之关系中寻找法则”这一创发主义、全一(全一)论方法所运用的循环论中,万物皆循环,彼此呈待对性的结构相互相似。178)

在[图2.4]四种经济伦理的关系与[图2.5]各宗教的相互关系中,X轴的效率(经济)—正义(政治)、现世指向—来世指向,以及Y轴的个人—共同体,各有共通之处,故两图可如[图2.7]般重叠。

道教在循环论中放眼远望,因“朋友(X)即敌(-X)、敌(-X)即朋友(X)”,故个人呈现为不与他人相连、独求自身自由的自由至上主义性格;179)而“既无朋友(X)、亦无敌(-X)”的佛教,则成为只尽自身应尽义务的社会契约主义宗教。在“朋友即朋友、敌即敌”、敌友分明的儒教中,虽追求为己方谋取的最大幸福,但为整体利益而无视个人利益,指向功利主义。180)若说道教、佛教、儒教在生产层面将一切汇聚起来,那么“X为众人所有”的西教,便以博爱(博爱)这一共同体主义,将所聚之物如火一般尽数分予众人。181)

第三,考察经济,则世界宗教依循环论的逻辑结构分为儒佛仙与西教,而经济则拥有储蓄、生产、流通、分配这一与循环相关的结构。

[图2.8] 经济观的相互关系182)

若将既有宗教的逻辑应用于经济循环:

“X即–X、–X即X”183)的道教,偏重于通过“为未来作准备而准备今日”的财富观(财富论)所实现的经济循环;184)

“X即X、–X即–X”的儒教逻辑,则以通过财富观所积累的财产来组织人与社会、从事生产。由儒教生产出的财货,依西教的博爱思想被广泛赠与—流通,流通完毕的财货,

再由“X既非X亦非–X”的佛教公平分配,所余之物复又储蓄,从而如[图2.9]般成为新的循环。

[图2.9] 各宗教与经济观的相互关系     [图2.10] 宗教与经济伦理、经济观的相互关系

因伦理学拥有自由至上主义、功利主义、共同体主义、社会契约主义这一待对性(待对性),故各宗教的经济思想可如[图2.10]般,以储蓄、生产、流通、分配这一经济活动过程为中心,重新整理为道教与自由至上主义的财富观、儒教与功利主义的185)劳动观、西教与共同体主义的财货观、佛教与社会契约的分配观。

此外,经济思想与经济学具有历史的相互关系,故可如[图2.11]般:自由至上主义与强调“效用”这一使用价值的新古典派经济学相对应,功利主义与强调“有效需求与作为革新之符号价值”的凯恩斯/熊彼特主义经济学相对应,共同体主义与强调“作为赠与之象征价值”的社会福利主义制度学派经济学相对应,社会契约主义因强调公正交换,故与立足劳动价值论而强调交换价值的古典学派或马克思主义相近。

[图2.11] 宗教与经济伦理、经济学的相互关系

各经济学派之思想概括如下。新古典派经济学,是指通常出现在高中社会教科书中、以供求法则为代表的经济学。与“供求法则载于高中社会教科书、故被视为毫无争议的经济学基本理论”这一常识不同,供求法则不过是针对以供给为主的古典经济学的批判理论——新古典派经济学的理论而已。新古典派经济学相比经济的整体流向,更着眼于个人的主观偏好,将经济以供求、效用的观点主观化。代表性新古典派经济学家有马歇尔、哈耶克、弗里德曼等,他们视最小政府、市场经济与自由为至上价值,故为自由至上主义者提供了经济学根据。对新古典派经济学家而言,价值即“那一事物有多少使用之价值”这一使用价值。

以解决1929年世界大萧条的罗斯福总统新政之理论拟订者而闻名的凯恩斯,批判“即便世界大萧条来临、仍笃信最小政府与市场经济而束手无策”的新古典派经济学,以“有效需求”这一功利主义概念解决了萧条。与“只要交给市场、一切问题皆可解决”的新古典派经济学家不同,凯恩斯主张必须为劳动者提供能够消费的工作岗位,方能实现最大多数的最大幸福,从而为经济学理论带来巨大变革。熊彼特主义186)与凯恩斯主义同为追求最大多数最大幸福的功利主义,这一点相同,但它主张经济之价值并非由“作为有效需求之财富”、而是由革新所产生,能实现最大多数最大幸福的社会革新使经济得以循环。在功利主义中,价值即能为社会带来最大生产的革新价值、亦即符号价值。符号价值不像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那般明确,故带有暧昧性。此外,符号价值是模仿他人欲望的价值,故若不循环,便易因成员的内部分裂而招致道德松弛与自我毁灭。符号价值(鲍德里亚)据说会呈现为炫耀性消费的价值(凡勃伦187))或模仿价值(吉拉尔188))。

若说新古典派经济学或凯恩斯主义经济学是强调“在既定界限内最佳适应”这一效率的、以经济为中心的经济学,那么制度学派经济学189)则是将既定框架本身作为问题、意欲改变既定框架以创造新价值的经济学。新古典派经济学或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在经济循环中主要偏重于生产,引发经济中的能量过剩现象,又偏于积累,从而使经济循环陷于麻痹。制度学派则意欲打造合理消费的框架,使经济得以循环。代表性学派与学者有:赠与论经济学家莫斯,主张以消费为主之普遍经济学的巴塔耶190),鲍德里亚,美国制度学派的凡勃伦等。制度主义经济学认为,经济之根源在于消费与赠与,生产是为消费与赠与而进行的活动,商品之价值呈现为“该商品被赠与时有多大价值”这一象征价值(鲍德里亚)或文化价值191)(盐野谷祐一)。

若说新古典学派、凯恩斯—熊彼特主义经济学、制度主义经济学分别以使用价值、符号价值、象征价值这一“效用”为中心,那么古典学派与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则以“公正的劳动价值”这一“交换”为中心。可谓最早的经济学理论的古典经济学,并非高中教科书中供求法则的新古典派经济学,而是强调劳动价值之均等性的古典学派与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古典经济学认为,一切商品皆为人类劳动之产物,价格之所以确定,是依商品所投入劳动的平均值,而经济上有效率者,即是使劳动价值平准化。在古典派经济学中,人被视为“能投入劳动的劳动力”这一商品,人之价值被视为“能再生产劳动力的最低生计费”。工资并非由劳动所生产之价值,而是再生产劳动力所需之费用、即最低生计费。最低生计费与“投入劳动所制成之商品价值”之差额,便成为剩余价值,成为资本。

各经济思想之中,价值理论之所以成为经济学的核心概念,是因为商品之价值为何,决定着“我所得之份额是否正当”,故价值论问题与分配问题直接相关。鲍德里亚认为,一切事物皆拥有四种经济价值。例如,手中拿着的苹果,吃了便是使用价值,交换便是交换价值,作符号使用便是符号价值,赠与他人便是象征价值。192)

至此为止的讨论概括如下。

〈表2.3〉宗教—经济伦理—经济理论对照表

| | 储蓄 | 生产 | 流通 | 分配 |

| :---: | :---: | :---: | :---: | :---: |

| 宗教 | 道教 | 儒教 | 西教 | 佛教 |

| 经济思想 | 自由至上主义 | 功利主义 | 共同体主义 | 社会契约主义 |

| 经济观 | 财富观 | 劳动观 | 财货观 | 分配观 |

| 经济学 | 新古典派 | 凯恩斯主义 | 制度学派 | 古典派/马克思主义 |

| 价值理论 | 使用价值 | 符号价值 | 象征价值 | 交换价值 |

实际上考察东西方经济史可见,西方资本主义与道教的财富观相似,始于“将私有财产与高利贷承认为得救之预定”的加尔文新教式财富观,复又因从中国传入的儒教式富国强兵论而被点燃。当富国强兵之策使西方的占有欲喷涌而出时,竟至于破坏了曾是富国强兵论之渊源的儒教之东方循环性,进而人类连锁性地否定神,从而连“作为神之救赎承诺的财货”这一西教式循环也一并破坏。循环性消失的现代,蜕变为物质至上主义与赌博资本主义,于是现代便需要能拯救它的循环宗教思想。

为理解大巡思想所体现的循环经济观,先按各宗教与经济思想,逐一考察既有经济思想的宗教渊源及其有限的循环性。

2. 中国式道教资本主义与自由至上主义的财富观193)

相比儒教、西教、佛教(如儒教资本主义或新教),道教虽未能像它们那样在学界引发与资本主义相关的论争热潮,却可谓是最贴近资本主义、且对中国人影响极大的思想。194)今日共产主义中国最受欢迎的宗教是道教,而以物质为最优先价值的现代中国,195)与其说是儒教国家,不如说更接近道教国家。196)反对儒教的毛泽东相对优待道教,常将共产主义与道教相比较而加以强调,197)邓小平的改革开放也与道教的柔韧相关。198)道教与中国人善于理财(理财)的属性显示出极为契合的特性。今日道教寺院之神,满是掌管财物的神明。199)中国这种道教取向的经济体制,可称为中国式道教资本主义。200)

从贴近日常生活的部分考察中国式道教资本主义,则按历史、重点经济活动、教理、社会观、经济活动态度、市场观、国家观、价值理论、问题点、差异点、改善点等顺序,可见其拥有与自由至上主义及新古典派经济学相似的财富观。201)

首先考察道教东西方交流的历史,道教由利玛窦间接地首次介绍到欧洲之后,202)在经济理论上影响了主张看不见的手的亚当·斯密、主张边际效用论的新古典学派,在经济伦理这一层面上则影响了自由至上主义。203)被韦伯视为资本主义之起源的清教主义之创始者加尔文所居的日内瓦,当时是马可·波罗等中国信息盛行的商业地区,而成为资本主义全面发展之标志的职业天职说、预定论、对高利贷的承认,原本是在中国受道教劝善说(劝善说)或财富观之影响而施行的。204)作为得救之预定之证明的加尔文财富观,与“作为神之恩宠的财物”这一道教式财物观有相通之处,道教与新教的财富观极为相似。205)正如肾脏(肾脏)如同身体之银行般过滤万物、将新的活力送往肝(肝),在经济中,于对未来的期待中储蓄财产的财富观同样可谓经济发展之核心。206)与韦伯所言不同,催生资本主义的加尔文主义,其实发生于与西教恰恰相反的思想。207)西教原则上主张博爱,故财富观式的行为可谓与博爱相对立。208)韦伯将西方资本主义之起源视为加尔文的预定论,然而加尔文的禁欲主义,唯有在与亚当·斯密的道教式资本主义思想相结合之后,方才真正全面运作。209)

加尔文违背“将一切分予众人”的西教博爱精神,如中国与印度一般,承认了当时连伊斯兰也判为非法的高利贷,从而奠定了储蓄的基础。加尔文将“妨碍必需商品之完整交易”的垄断视同杀人。据说依加尔文的主张,当时日内瓦市对属于生活必需品的葡萄酒、面包、肉类等实施了价格管制。210)当时的宗教改革家大多经营着受全面破产与失业蔓延所威胁的商业城市。211)凭加尔文的政策,日内瓦在一代人之内,便从微不足道的地方城市跃升为国际性的商业与财政中心。212)与大陆不同,个人主义发达、加尔文影响力相对大于路德的英国,其亚当·斯密继承加尔文思想,并借助从魁奈处习得的老子与孔子思想,运用了看不见的手之无为自然。213)

从思想史看,道教的小国寡民214)思想影响了孔子与孟子的自由放任经济思想,复又延续至加尔文与亚当·斯密等人。215)自由至上主义与边际效用学派的思想渊源是亚当·斯密的《国富论》——而《国富(国富)论》单从其题目就来自道教的富国(富国)强兵之策,《国富论》的代表性理论“自由放任”也出自对包含道教之无为的“无为之治”的翻译。(脚注70)

在教理层面,储蓄因否定现实、将希望更多寄于对未来的期待,故而成为拥有“X即–X”这一循环逻辑的道教经济思想。小国寡民、水之哲学,是代表性的储蓄思想。道教在生产—流通—分配—储蓄这四个层面,意欲以储蓄为基础促进循环。

考察道教的重点经济活动,在生产—流通—分配—储蓄这一经济循环中,与道教相关的经济领域尤可谓“储蓄”。东方思想相比西方思想相对指向内向性,216)而东方思想之中若说儒教是“前进”的宗教、道教是“归返”的宗教,则道教自老子以来一向强调无(无)、止(止),这在经济循环中可谓相当于储蓄。将从曹操处所受之财物一分未用地积存起来、归向刘备时又将财物尽数分予众人的义气之神关云长,在道教中成为财物之神,217)而道教的核心教理无为自然,在经济活动中便成为储蓄。218)道教信徒制作劝善书(劝善书)与功过格(功过格),以确认自己的善行积累了多少未来的财富。219)

道教相比积极的活动,更强调消极观望的智慧。储蓄是分配全部结束、以待来日、储存全部能量的状态,以五行论如“水”,以颜色论如黑色。实际上道教被称为“水的宗教”,强调水的智慧,并以黑色为象征色。220)

考察道教的国家观,则呈现为“将理想国家视为最小限度之政府”的小国寡民(小国寡民221))思想。小国寡民(小国寡民)如同无政府主义一般,呈现为以效用为主的最小限度之国家。黄台渊虽称亚当·斯密习得了儒教的无为而治,222)但儒教的无为而治也可谓是从道教习得的。道教在身心关系上也祈求使用最小限度能量的无病长寿,可谓鼻祖的老子则专注于富国强兵与民众财富之增加。

考察社会观,道教将政治社会活动视为人为之努力而加以否定,仅以经济活动通过储蓄使万物循环,故与自由至上主义的财富观有共同点。自由至上主义可谓是在经济伦理上优先个人甚于共同体、优先自由甚于正义的经济伦理。自由至上主义的经济伦理认为,任何限制自由的社会制度皆不可行,经济依个人对货币的使用、凭看不见的手而自然发展。

考察平等观,道教如同“法律面前的平等”与“市场面前的平等”一般,主张“道(道)面前的绝对平等”。若说儒教展开了立足共同体的大同(大同)平等思想,那么庄子则追求道面前的绝对平等223)或天生平等说(天生平等说)。庄子的绝对平等,与自由至上主义“法律面前的绝对平等”相似。

论及社会制度与士农工商,道教还强调技术、工(工)。道教的教理始于气功术,并以为与神合一的咒文、缩地法、炼金术等种种技术武装自身。道教兴起的南部中国,也是尧帝舜帝时掌管土木的共工(工共)族所居之地区。

考察与分配相关的、最为重要的价值理论,道教尊重实利,故道教式的价值理论可谓与新古典派的边际效用理论相似。边际效用论224)是一种主张“作为边际财货之最后财货的效用——边际效用——决定价值”的价值论。例如,同样的苹果,饿时吃的苹果远比饱时吃的苹果效用更大,价值并非如劳动价值论般与需求者无关而被单方面决定,而是由需求者决定。需求者饥饿则苹果价值上升,需求者饱足则苹果价值下降。那么,最能提高价值的方法,以苹果为中心而言,便是按最饥饿者的顺序食用,最能提高价值。若商品以最有价值的方式运动,则它按最饥饿者的顺序循环——这便是边际效用论中所隐藏的循环原理,也可谓边际效用论“资源之有效分配”这一长处。此外,分配以仅按边际效用分配为正义。在边际效用论中,分配并非按商品所投入劳动之价值而获取,而是仅按我所感受之效用而获取的主观之物,故难以主张分配之不平等。

在边际效用论中,财货最有效率地运动,是“按效用最迫切的顺序依次消费物品”的情形。边际效用论始于财货之交换,终于商品之循环。饥饿者用自己所拥有的其他财货来交换、购入苹果,故始于交换而实现最有效率的循环。在边际效用论中同样,循环越多、越快,价值越上升,故可知真正产生价值的并非效用,而是循环。

若说边际效用论得以实现之处是流通过程,那么其发生之处便是道教的储蓄。在既定资源下决定最佳选择的“边际效用均等法则”,如同自由竞争理论一般,唯当前提条件——经济循环——可能时方为妥当的概念。225)流通如火一般,只是将水所聚之物洒出而已。要使边际效用均等,只需让面包归于最饥饿者即可。因此,边际效用同样承担着有限的循环。

道教虽强调财富观,却被儒教之威势所压制,未能发展为资本主义。韦伯认为,新教所拥有的、依预定论而来的肯定性财富观,在儒教中是缺失的,故中国未能发展出资本主义,226)然而道教比新教更强调财富。只是道教被儒教压抑,财富一经积累便又被掠夺,从而未能抵达资本主义。

今日自由至上主义以诺齐克227)为代表,新古典派经济学以弗里德曼228)、哈耶克229)等为代表。

考察道教自由至上主义财富观之优缺点:优点在于,通过边际效用均等法则使经济循环的道教财富观,虽善于适应既定现实,却有“无法果敢改变既定框架”这一局限。在只强调适应的冷酷的自由至上主义社会中,无论阶层高下,皆有陷入赌博资本主义的危险。

此外,在制度不完备的情形下,正如道教曾流于逃避现实之思想,财富观也容易堕落。实际上,依加尔文的财富观而积累资本的西方财富观,蜕变为赌博资本主义。正如韦伯所言,强调禁欲劳动的新教之肯定性财富观,在尼采所宣告的“神之死”与以共产主义之失败为象征的“人之死”之后,大为转变为追求炫耀性消费与虚拟满足的“赌博资本主义”式财富观。

科学一经发达,关于人的秘密便被揭开,于是人抛弃神,转而为自己赚钱。正如以“神已死”为代表的尼采之言,在神已死的世界里,货币无法成为“救赎”之征兆,而仅仅成为对他人欲望的征兆。在因货币而使欲望均质化的资本主义中,拥有货币便意味着拥有他人的全部欲望。货币曾是神与人之循环的征兆,后来却成为人与人之间循环之承诺的征兆。

共产主义这一计划经济的失败,因对人类理想之信念的丧失,使得对“作为他人欲望之货币”的信念也随之破碎。如今货币既非为神而设的救赎征兆,也非为他人而设的利他主义欲望征兆,而仅仅成为模仿他人欲望的征兆。货币一旦丧失“人类理想之征兆”的功能,便成为赌博资本主义的象征。货币如今成了为货币而生的货币,丧失其循环性,自身成了一种宗教。正如人在宗教受损的处境中仍不怨恨宗教之教主一样,现代人即便丧尽财货,也不再怨恨资本主义。230)现代资本主义的财富观,成了丧失循环性的赌博资本主义财富观。

〈表2.4〉道教资本主义与自由至上主义比较表

| | 道教资本主义 | 自由至上主义/新古典派经济学 |

| ----- | :---: | :---: |

| 影响史 | 影响利玛窦、加尔文 | 影响现代主流经济学 |

| 理论 | X即–X,否定现实、为未来作准备 | 尊重自由 |

| 重点经济活动 | 储蓄、财富观、财物崇拜、嗜国主义231) | 私有财产增殖,得救之预定与人类理想之征兆 |

| 国家观 | 小国寡民,实现太平 | 最小政府,警察国家 |

| 社会观 | 排斥人为 | 排除政府干涉 |

| 平等观 | 道面前的平等,天生平等论 | 法律/市场面前的平等 |

| 制度观 | 最小主义 | 强调市场,强调商业 |

| 价值理论 | 崇尚实利,上善若水之适应 | 效用价值,通过适应而实现的效率 |

| 代表思想家 | 老子、庄子 | 加尔文、亚当·斯密、哈耶克、弗里德曼 |

| 优点 | 引发经济动机 | 资源的有效分配 |

| 问题点 | 因否定社会制度而虚无主义、逃避现实 | 因过度尊重自由而破坏共同体;因神之死而赌博/赌场资本主义化 |

| 差异点 | 循环/自由之中,循环优先 | 循环/自由之中,自由优先 |

| 问题解决方案 | 警戒过与不足 | 承认对自律的责任,恢复良心 |

考察道教资本主义与自由至上主义财富观之差异及相关问题点:道教资本主义与自由至上主义皆拥有珍视储蓄与自由的财富观,但归根结底,道教资本主义以自然为优先,故优先自然之循环甚于自由;自由至上主义以人为优先,故优先人之利益甚于循环。现代自由至上主义受道教影响,对资本主义发展贡献巨大,却连自然之循环也加以无视而追求人之利益,从而引发了今日的巨大危机。因此,自由至上主义亟需“不否定自身责任而追求自由”这一循环之恢复,道教资本主义则亟需警戒过与不足。至此为止,将道教资本主义所体现的自由至上主义/新古典派经济学特性,就财富观加以概括,如〈表2.4〉所示。

3. 佛教菩萨资本主义与社会契约主义232)的分配观

相比拥有亚洲四小龙及中国、日本作为背景的儒教资本主义,佛教的经济思想相对未受瞩目,但经济相关论述相对丰富的佛教,近来随着印度的崛起与生态主义的扩散,作为新的经济替代方案而受到瞩目。233)尤其佛教的经济思想,相比道教、儒教、西教,相对偏重分配甚于生产,是一种差异化的经济思想,可谓是受缘起论这一严格道德律所支配的现代经济思想。234)以分配为中心、以伦理为中心的佛教资本主义,其重视人类义务的特性以“菩萨资本主义”一词得到很好的体现,故佛教的经济思想可称为菩萨资本主义235)

从贴近日常生活的部分考察佛教菩萨资本主义,可知它在历史、重点经济活动、教理、社会观、经济活动态度、市场观、国家观、价值理论、问题点、差异点、改善点等方面,拥有与社会契约主义及古典经济学相似的分配观。

考察佛教资本主义的历史,佛教同样由利玛窦首次介绍到西方。236)佛教影响了康德的义务主义伦理学。237)始于亚里士多德德性伦理学的西方伦理学,经西教的共同体主义伦理学、康德的义务论社会契约主义伦理学,而抵达英国功利主义。

作为社会契约主义之根源的义务主义伦理学之始祖康德,自己虽未察觉其思想接近佛教,但后世之人多有指出康德哲学与佛教的相似点。238)

康德在西方率先引入“二律背反”这一原理,导入了如同印度哲学的“三”之体系。239)佛教与印度分别开发出“中(中)”“空(空)”“0(零)”这些概念,为仅由男/女、阴/阳二分法构成的世界引入了佛教式的三分法,而康德的“二律背反”概念同样是如“0”一般的第三概念。康德运用二律背反,批判大陆的理性论是“无内容的形式”而空洞、英国的经验论是“无形式的内容”而盲目,从而得以主张如“0”一般既非理性论亦非经验论的先验知识。如佛教般以现象学方式否定两端的康德,复又如社会契约主义般要求义务论。240)不能成为道德的人,必须要求“善”与“神”,而这种要求也如同佛教中“无我(无我)”要求“善(善)”一样。受康德影响的叔本华241),以及受叔本华影响的尼采,也都高度评价佛教。242)佛教对社会契约主义经济伦理及与之相关的平等思想产生了巨大影响。

佛教的重点经济活动,正如“看似静止的虚空(空)崩坏后又成就”之意的成住坏空(成住坏空)这一佛教循环观所体现的,在储蓄—生产—流通—分配之中,因财产依缘起(缘起)而生、且不承认阶级,243)故经济活动以公正分配为中心而呈现。

观佛教教理体系,可谓是一种相比效率、更强调“依缘起论而公正分配”这一以分配为中心之循环的宗教。佛教强调分配的理由有两种解释。其一,佛教发生之地印度因天惠的风土,粮食生产几乎无需人为努力,亦可两熟,纵遇天灾也归之于命运,故在印度这样的社会里,理所当然地强调“分”的道德甚于“造”的道德。244)另一种解释是:在生产力极低的社会阶级中,若无生产物的均等分配,人们便无法共同生活,而释迦在世时的印度是种族社会、是生产力极低的社会。245)“X既非X亦非–X”,否定新的运动本身、将运动固定下来的佛教,在“强调公平性与‘正义’甚于效率”这一点上,与社会契约主义相似。246)

观佛教的重点经济活动,佛教常被认知为远离世俗劳动的超越性宗教,但佛陀的教导却表明这种认知是偏见。247)

释迦如来将“毫无经济活动之人”称为盲人,将“知晓获取或增殖财产之法、却无辨别善恶之眼的人”称为独眼人,将“既知获取或增殖财产之法、又能辨别善恶的人”称为双目之人,珍视立足正当分配的经济活动。248)

通过道教式储蓄而使经济潜力膨胀的经济,在创造性飞跃之前,呈现出“先考虑飞跃之后如何分配财富”的样态。社会契约主义同样据说是作为针对“自由至上主义中不存在为最大多数幸福之自然极大化方法”这一阿罗(A. C. Arrow)不可能性定理的替代方案而出现。249)

在循环论中,发展并非直线,而如“一阴一阳之谓道(一阴一阳之谓道)”250)所言,以“扩张一次便收缩一次”的“乙(乙)”字形发展。251)由道教所积累的力量,经佛教式思想养生(养生)之后诞生,复又以儒教飞跃。佛教依缘起这一循环论法则,将万物精确分配。252)

考察佛教的国家观,同样强调分配。253)佛教重视国王的分配政策,亦提示了正确的经济运营方向。254)

佛陀主张:社会诸问题皆源于经济不均,国家应通过适当的再分配政策实现社会公正。

据说佛陀所主张的国家分配政策之标准,与美国政治经济学家罗尔斯(J. Rawls)的社会契约主义见解有相当的相似点。罗尔斯主张:所谓收入分配的公平,是指无论社会成员当前的社会地位如何,只要有社会成员的同意,便应视为公平。而且,只要是能最大限度提升最低收入群体——极贫者——之福祉的收入分配政策,便姑且可谓公平。255)

国家通过向贫穷农夫提供生产基础、向商人提供资本、向雇员支付工资,使财货朝正确方向均等分配,从而实现社会正义——这便是《究罗檀头经》256)的说明。然而,两者更为接近之处,在于其根基都在于道德命令。据说《究罗檀头经》中,国家的分配政策之意义在于:并非在一时救济贫民的层面,而是帮助穷人持续拥有生计手段、从事生产活动,从而构筑自立之基、摆脱穷困。257)在罗尔斯那里同样,道德原则构成判断分配原则之标准,这一点不可忽视。

观佛教社会观中的福利概念,佛教徒尤其留意《优婆塞戒经》等所宣说的三种福田概念,以经营经济生活。所谓三种福田,即功德田(功德田=敬田)、报恩田(报恩田)、贫穷田,而对于社会福利,佛教同样将其视为个人自发动机258)之结果。259)

考察佛教的价值理论,与亚当·斯密的劳动价值论相似。亚当·斯密的劳动价值论,如同在现象学中以判断中止的状态、在商品之流动中寻找价值之根源。说经济学始于亚当·斯密,是因为亚当·斯密首次主张“价值之根源是劳动”这一劳动价值论。260)在劳动价值论中,1000韩元的商品之所以比500韩元的商品贵,是因为制造1000韩元商品所需投入的劳动比制造500韩元商品更多。一旦阐明“决定一切商品价格的价值标准是人类的劳动”,与经济相关的一切要素便得到了一以贯之的整理。佛教的缘起论,在西方经济思想中呈现为劳动价值论。261)所谓劳动价值论,即“构成商品价格的是投入该商品的劳动”,这与“种瓜得瓜”的缘起论相一致。若商品是劳动之代价,则人们便能按劳动之代价公平地获得分配。

因一切价值之根源皆为人类的劳动,故提升劳动的“劳动力之再生产”便成为最重要的生产。据亚当·斯密所言,所谓生产性劳动,是指“为再生产劳动力所需之必需品的生产”而直接投入的劳动。释迦如来同样区分商业劳动与生产劳动,并强调生产劳动。

“有事多、所担多、费力多的业务,与事少、所担少、费力少的业务。前者是耕作,后者是商业;若实行则得伟大之果报,若不实行则伟大之果报不可得。”262)

“商品的价格即投入的劳动量”这一劳动价值论,看似与循环毫无关联。作为劳动价值论之背景的循环,在将等价交换法则应用于商品循环时便会显现。市场中交换法则在起作用,故无人会在市场中进行不等价交换。人将自己的劳动力以高于自身劳动力再生产成本的代价出售,若等价交换持续不断,则本应无人受损——那么剩余价值为何会产生?正是因为有人在不断给予,而那便是自然的领域。263)

在劳动价值论中,最明确地揭示“自然之循环所带来的赠与成为价值之根源”这一点的概念,便是劳动力与劳动的区分。劳动力是“能劳动的能力”,劳动是劳动本身。劳动力一夜过后便会再生的“再生可能性”,正是劳动与劳动力的差异。劳动力是在一夜之间从某处被赋予新价值而来的。

由道教式储蓄所发生的使用价值,在交换分配过程中得以实现。正如边际效用论中效用之产生本身在于“通过循环消解差异”,在劳动价值论中,从劳动力与劳动的差异里,呈现出自然之循环所带来的纯粹赠与、亦即使用价值。若说劳动价值论从“流行(游行)”这一动态观点把握循环,那么边际效用则可谓从“待对(待对)”这一静态关系、以主观观点把握价值。

佛教强调“膨胀之后的分配”,故在儒佛仙与西教之中循环论特征最为突出。264)佛教的劳动,成为“无缘起则无分配”这一作为赠与与分配的劳动。265)

佛教拥有这样一种菩萨资本主义的分配观:因万生万物彼此以缘起论相连而循环,故人应如菩萨般将万物视若己身。266)近来强调社会循环的经济学,立足佛教的循环论经济思想,找出了既有价值论所隐藏的循环性。劳动、效用、革新这些既有价值论的共同点在于:它们不同于儒佛仙,皆强调人类的努力、隐藏循环,从而掩盖了“价值之根源并非仅由人类努力而生,而是当自然之循环所生之价值被人类努力加工时方才产生”这一点。

当直线式的古典资本主义无法解决环境危机与人的异化时,西方的财货观便从“为积累而抑制欲求”的禁欲主义财货观,转变为生态学的经济观。267)无限积累财货的人,撞上环境问题与人之异化这堵墙,开始苦思能解决“通过共同体进行分配”这一问题的价值论。“价值可凭革新无限创出”的信念破碎,兼顾自然与社会的循环价值论登场,强调人类劳动之循环与欲望之对称性。尤其直到20世纪后半才开始为普通人广泛知晓的佛教经济思想,据说是与人类意识最为一致的宗教经济思想。268)

考察佛教的问题点,可举与佛教相似的社会契约正义论之问题点相近的问题。在罗尔斯的社会契约正义论中,人并非为利益而行动,而是为恪守“契约”这一义务而行动。佛教指向公平分配,但佛教既不像功利主义那样追求效率,也不像自由至上主义那样指向自由,更不像共同体主义那样指向“自己率先分予”——这便是其问题。佛教只是希望一切价值都得到正义的适用而已。佛教的经济思想,与社会契约主义伦理论的福利国家论相似,效率低下,且排除了创造性之德。随着社会日趋复杂,正义与公正缘起这一界限变得不分明。

考察佛教菩萨资本主义与社会契约主义之差异:佛教菩萨资本主义与社会契约主义皆强调义务之恪守,但佛教菩萨资本主义更珍视缘起(缘起),故强调循环甚于义务;269)而社会契约主义更强调义务。西方的社会契约主义伴随社会保障制度之发展,对资本主义发展贡献巨大,但正如共产主义之崩溃所示,它带来了对人与社会的不信任,从而招致今日的危机。因此,社会契约主义需要“不辜负恩惠”的报恩精神,佛教菩萨资本主义则需要超越个人解脱的对共同体的尊重。将菩萨资本主义与罗尔斯的社会契约主义伦理学加以比较如下。

〈表2.5〉菩萨资本主义与社会契约主义比较表

| | 菩萨资本主义 | 社会契约主义/古典派经济学 |

| ----- | :---: | :---: |

| 影响史 | 影响康德、叔本华等 | 影响社会契约主义的平等思想 |

| 理论 | 依缘起论的公正分配 | 重视公正性甚于效率 |

| 重点经济活动 | 为正当分配而生产 | 重视正义原则而非经济逻辑 |

| 国家观 | 中立国家,维持社会公正性 | 基础性社会保障国家 |

| 社会/平等观 | 功德田、报恩田、贫穷田 | 维持最低收入 |

| 价值理论 | 无缘起,无分配 | 劳动价值论 |

| 代表思想家 | 舒马赫 | 亚当·斯密、罗尔斯、康德 |

| 优点 | 恢复对称性、恢复伦理 | 通过为经济学引入义务而促成共同体发展 |

| 问题点 | 缘起之界限不透明 | 契约违反时缺乏对策名分 |

| 差异点 | 重视循环甚于正义 | 重视正义甚于循环 |

| 问题解决方案 | 缘起论的补全 | 通过恪守义务与团结而实现的正义270) |

4. 儒教资本主义与功利主义271)的劳动观272)

20世纪后半,唯独中国、日本、越南,以及被称为亚洲四小龙的韩国、台湾、香港、新加坡等以儒教为国家思想的国家开始席卷世界经济,于是兴起一种反省:被中国共产党痛斥为反近代思想的儒教,岂非是优于资本主义的思想?“儒教资本主义”的研究因而在世界范围内流行。273)

美国燕京研究所的杜维明274)、日本的森嶋通夫(森嶋通夫)275)、韩国的咸在凤276),对儒教与资本主义的亲和性展开了研究,被西方东方主义所歪曲的儒教思想之优越性开始被一一阐明。277)精力充沛地传播儒教资本主义的杜维明等人,阐述了儒教对资本主义之发生与发展发挥了多么积极的功能。278)

从贴近日常生活的部分考察儒教资本主义,按历史、重点经济活动、教理、社会观、经济活动态度、市场观、国家观、价值理论、问题点、差异点、改善点等顺序,可知其拥有与功利主义及凯恩斯—熊彼特经济学相似的劳动观。

考察儒教思想对西方经济思想的影响史:西方因加尔文主义而积累财富之后,下一步“生产”便成为主要问题。西方自希腊罗马以降直至西教,一向对个人贪欲持极度否定的见解,但在财货成为得救之征兆的处境下,便产生了“将私心视为社会伦理之根源”的经济思想之转变。当时身为伦理学教授、后世被称为经济学之父的亚当·斯密,与挚友休谟一道研究中国的经济思想,279)批判并发展了曾因“个人之私心悖论性地招致社会发展”而引发社会物议的《蜜蜂的寓言》280)之逻辑,从而对希腊以来流传的“贪欲之禁忌”这一西方传统掀起了哥白尼式的革命。在亚当·斯密之前曾是人类标准的利他之人,在亚当·斯密之后被视为骗子、或不合理之人、或良心不良之人。“价值不仅由效用价值、更由人类创造性所带来的革新而产生”这一革新价值论登场,世界成为革新的角逐场。

观儒教的理论体系,与“儒教是压抑创造性的迂腐理论”这一通念相反,正如其代表理论书《大学(大学)》所强调的“明德(明德)”“在新民(在新民)”“日新又日新(日新又日新)”,儒教可谓以“能使储蓄所造之种子借创造性发芽”这一推进性的创造性为特征。281)中国凭儒教的富国强兵之术,直至18世纪一直夸耀世界第一的经济实力。282)利玛窦(利马窦)之所以偏偏前往中国意欲展开地上天国,是因为中国当时是世界第一的先进国,而欧洲处于难以追赶中国的时代。利玛窦及其同僚耶稣会传教士来到中国,所找到的“中国富裕之缘由”,便是以富国强兵为主的儒教。当时中国与韩国一道,是从君王到一般庶民皆学习儒教的世界唯一的教育体制国家,其思想基础便是儒教。283)

考察儒教的重点经济活动,在储蓄—生产—流通—分配之中强调生产。强调仁(仁)的儒教,到孟子虽同时强调仁义(仁义),但最强调的是作为生产的仁(仁)。在儒教资本主义中,人为使万物循环而结成共同体,284)拥有“通过为最大多数谋取最大幸福之结构性革新”的功利主义劳动观。285)所谓功利主义劳动观,与循环储蓄观或循环分配观一样以循环为中心,却是通过革新286)、以生产主导循环的方法。

考察儒教的国家观,儒教可谓以孔子的人文主义国家观为代表。287)孔子弥补自由至上主义式家族主义国家观的问题点、发扬其长处,从血缘的自发性出发,以“为减少过失而开发人文”之热望来设想国家,缔造了欧洲那般艳羡的哲人国家之传统。288)

正如《论语》与《孟子》所体现的,儒教在战国时代便已有凯恩斯式的经济调节政策,自然也施行亚当·斯密式的自由放任政策,将富国强兵最大限度地高效施行。289)关于西方资本主义之儒教渊源的研究,终于证明了:并非东方从西方学得资本主义,而是西方学走了东方的资本主义,故20世纪欧洲与亚洲的经济次序方才颠倒。

只是西方虽从东方学走了资本主义,却未能学到其内里的易(易)之循环经济观,从而招致了巨大灾祸。

考察儒教的社会观,儒教资本主义强调效率,却因强调“社会整体的集合性效率”,故在伦理学上接近功利主义。290)“人即便追求贪欲、看不见的手也会加以调节”这一亚当·斯密的经济思想,是对“道”的模仿。儒教指向社会成员追求同一目标的大同社会。当初模仿孟子自由主义经济思想的魁奈之农业中心资本主义,被转换为以工商业为中心的自由主义资本主义经济,这便是亚当·斯密的古典资本主义。

考察儒教的价值论,儒教的价值论呈现为革新价值论与符号价值。291)考察革新价值论:劳动价值与边际效用价值相同,结果物却因人而异,这意味着除劳动与效用之外,还有别的价值创出要素。正是决定劳动与效用的“人之要素”决定价值,技术越发达,创造价值的人之作用越大。人作为人力资本被投资管理。

儒教不断鞭策人去创造新事物。若说劳动价值与边际效用是“在既定框架内通过待对与流行创出最大值”的价值论,那么创意性或革新价值论则可谓是“扩大框架本身”的价值论。调节生产与分配的人之革新,可谓机会越是平等地循环,便越向右移动。熊彼特认为革新是价值之源泉,无革新的社会不可能有价值。以最初创造性之契机出发的儒教,在垄断社会的价值体系之后,因创造性之契机消失而使经济多少陷于停滞,但它在现代社会得到更新,发挥了引领亚洲经济发展的牵引车作用。

考察符号价值,可见符号价值同革新一样,其价值之源泉在于循环。292)首先,“某物被创造”意味着使循环的待对与流行得以顺畅。例如,若红色流行,则下一次蓝色流行,而在蓝色流行之时准备红色,便可谓革新。革新在今日生产着区分我与他人的“差异之符号”。

来看儒教与功利主义的优点。道教的使用价值与佛教的交换价值相互对立,若说这两个概念在“人之最低生计水平”上是妥当的概念,那么一旦超越该水平,便需要创造能调和二者的新符号。若说“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是“量(量)”之经济所需的价值,那么儒教的“符号”价值便是“质(质)”之经济所需的概念。293)人最应着重者,可谓是通过劳动的生产与通过想象力的革新。294)道教的使用价值与佛教的交换价值,以儒教加以符号化、革新,诞生为新的质的价值。偏好符号价值的儒教,将“X即X、–X即–X”的区分置于最优先。作为符号学时代的后期资本主义,成为生产并消费符号的最有效率的体系。295)儒教资本主义的符号价值,使共同体人文化,引发可持续的发展。

考察儒教与功利主义的问题点:功利主义看似最接近福利国家,但功利主义并非强调个人之效用、不考虑社会整体之不平等、又设定“一元地评价效用之主体”从而无视多样社会成员的集合性选择过程——在这些方面,它与儒教有共通的问题。亚当·斯密的古典资本主义中,看不见的手如“道(道)”般作用,匹配供求之均衡,然而亚当·斯密与魁奈都未能从中国的经济思想中学到的,正是潜藏于中国思想背景中的循环性。如同中国的易(易)思想一般,看不见的手唯有作螺旋形发展方能实现可持续增长,但亚当·斯密之后,欧洲经济选择的并非螺旋形发展,而是直线形发展。追求直线形发展的欧洲经济,先后遭遇第一次马克思主义革命、第二次环境危机,复又回归东方渊源,转而追求螺旋形发展。正如中国使体制柔性化、资本主义国家强化社会保障制度一样,可以用“在儒教三纲五伦中保障弱者利益、相生”的方法,来发展功利主义与儒教资本主义。至此为止,将儒教资本主义与功利主义加以比较如下。

〈表2.6〉儒教资本主义与功利主义比较表

| | 儒教资本主义 | 功利主义/凯恩斯—熊彼特经济学 |

| ----- | :---: | :---: |

| 影响史 | 影响亚当·斯密、魁奈 | 影响福利国家 |

| 理论 | 重视创造性,日新又日新 | 有效需求,企业家精神 |

| 重点经济活动 | 生产、仁(仁)、劳动 | 为最大多数之最大幸福而大量生产 |

| 国家观 | 人文主义国家观 | 福利国家 |

| 社会/平等观 | 大同社会,大同的平等296) | 重视集合性效率 |

| 价值理论 | 符号价值 | 革新价值论 |

| 代表思想家 | 孔子、司马迁 | 边沁、密尔/凯恩斯、熊彼特 |

| 优点 | 共同体的人文化、革新 | 革新,共同体发展之契机 |

| 问题点 | 以团体为主、划一化 | 侵害个人人权,无视质的差别 |

| 差异点 | 循环优先于功利 | 功利优先于循环 |

| 问题解决方案 | 在三纲五伦中尊重弱者 | 保障少数利益 |

5. 西教(西教)西方资本主义与共同体主义的财货观

自马克斯·韦伯发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以后,西教便被认为与资本主义有密切关联。然而与韦伯所阐明的不同,可谓是“立足西教博爱精神的共同体精神”与儒教相区别,使新教在资本主义之成立中获得成功。297)

从贴近日常生活的部分考察西教西方资本主义,按历史、重点经济活动、教理、社会观、经济活动态度、市场观、国家观、价值理论、问题点、差异点、改善点等顺序,可知其拥有与共同体主义及制度经济学相似的财货观。

考察西教西方资本主义的历史,与“将新教等同于西教”的韦伯不同,西教的博爱思想拥有与新教财富观恰恰完全相反的思想。298)若说道教的财富观如“水(水)”一般发挥“吸引并积累万物”的作用,那么“博爱(博爱)”便如“火(火)”一般发挥“将所聚之财富消费于所需之处、使之循环”的作用。“博爱”偏重消费,却并非不生产价值,而是通过实现效用来生产价值。实际上西教将圣灵表现为“火(火)”。299)

考察西教的重点经济活动,相当于储蓄、生产、流通、分配这一经济循环中的流通。通过储蓄、劳动、革新所构筑的价值,唯有经过立足“博爱”这一共同体主义财货观的流通之后,价值方才得以实现。西教在储蓄—生产—流通—分配这一经济四阶段中,主要通过流通主导循环。300)流通不同于既有的储蓄、分配、生产,是与生产无关的消费与赠与(赠与)的概念。由儒教之革新所生的符号,成为象征而统合价值,作为爱之象征被赠与,从而经济活动结束一轮循环。301)

将西教的教理与经济相关联加以考察,西教之所以可谓象征流通,在于它不同于同信唯一神的宗教伊斯兰,承认“利息(利子)”。西方资本主义可谓是超越单纯“为再使用而储蓄”、通过承认“利息”而开始。302)加尔文所承认的利息,是在崇拜同一唯一神的伊斯兰教或犹太教中不曾出现的思想。对利息的承认,是凭西教的博爱与三位一体方可接纳的逻辑。303)圣子(圣子)是以无意识对称性、通过循环而增长的价值,而博爱以“如火般使万物流通”为特长。304)

“钱”这一货币的另一种表述,象征着循环,而博爱拥有最契合“钱”之属性的教理体系。305)实际上,西教的传教士如利玛窦一般周游全世界,使西教流通。西教的唯一神思想,拥有“如货币般以单一标准统一一切”的思想。306)

考察西教的国家观,如同共同体主义伦理学的国家观,国家成为积极实现共同体理想之场所。西教虽是教皇与国王这一二元体制的宗教,但国王可在国家中实现共同体的理想。西教的国家观可谓指向“通过共同体实现的地上天国”。

观西教的社会观,在“独立的各个别主体批判性地看待市场经济307)、主张共同善”这一点上,可谓接近共同体主义。308)共同体主义不同于社会契约主义,它将社会团结视为并非利害算计、而是历史地形成的“情感共同体”。西教不重视家庭,故众人皆以兄弟、姐妹相称。共同体主义可谓是最理想的经济思想,但为此需要对循环有确凿的保障。

考察西教西方资本主义的价值论,与西教的流通—财货观最为接近的价值论,可谓是文化价值论309)或象征价值论310)。“流通给最需要之人、从而引出最高效用”的边际效用法则,是通过“流通这一博爱式赠与”的实践而实现的,此时交换价值、使用价值、符号价值便成为象征价值。共同体主义的象征价值,在西教中呈现为“与神的约定”。

西教的博爱论,成为“从生产阶段走向流通、消费阶段”的第一步。尤其赠与的逻辑开始运作,商品的价值开始固化为象征价值。曾发展至“呈现符号学式身份差异”的商品之变化,在流通之中固化为象征价值,成为灵(灵)的资本。311)

考察西方资本主义的优点,与韦伯所指为“资本主义成立之原因”的新教财富观不同,西方真正资本主义之发生,可谓在于东方儒佛仙思想中所缺失的这种博爱的赠与思想。西教不同于东方,它依博爱思想将道教与儒教富国强兵之策所制造的财货广泛流通,从而促进财货之循环,可谓在产业资本主义之构筑中获得成功。农耕社会的民族情感纽带虽深,但因长期同居,难免产生如裙带资本主义般的作用;而非农耕民族维持着公平的关系,故在形成共同体上更为有利。

考察西教西方资本主义的问题点,正如西方的财富观随“神之死”与“理念之死”而变化,对财货的象征价值之观念也随之变化。作为“神之慈悲之证明”的财货,在神之死后成为使用之对象,又在理念之死后呈现为虚拟现实。今日西教成为繁荣神学,财货复又成为救赎之证明,但一旦超越绝对贫困水平,财货便不再是艳羡之对象,而仅仅是“他者欲望之征兆”。312)

将储蓄、劳动、革新之价值很好地加以调和而发展起来的西方资本主义,成就了物质文明的发展,但物质文明却妨碍了作为其根基的儒、佛、仙循环结构之精神文明。作为资本主义经济之根源的社会与自然的循环性,化作环境危机与人之异化这一回旋镖,绊住了现代经济的脚步。相比“通过循环实现价值”,“为天国而牺牲今日”的赌博资本主义成了经济价值。对作为自身根基的循环价值之实现被推往日后,转而追求直线式的物质文明。个人的经济观同样丧失了循环伦理,虽追求经济,经济却愈发艰难。313)

唯一与生产无关的共同体主义正爆发性地增长,据说这强烈带有“因东欧国家社会主义崩溃而摸索替代方案”的性质。314)

为了经济的循环,之所以必须进行“无法获得回报保障”的赠与,是因为循环一旦崩溃,“始终指向某物”的人类意识之指向性便会崩溃。实际上,沉醉于能力主义的现代人,时常陷入忧郁症与无力感。代表共同体主义的麦金太尔指出,当前自由社会所面临的问题,是因赠与之缺失而导致的目的意识之丧失,而只要没有目的意识,道德便沦为不过是趣味或嗜好。315)

西教西方资本主义与共同体主义之差异点,在于共同善与循环的优先次序——可谓西教西方资本主义相比共同体主义,将共同善置于更优先之位。因为在西教中,共同体之善归根结底也不过是绝对者之意旨。

经济学的共同体主义尚未发现共同体主义得以发生的心理学机制,但精神分析学已证明:因无意识的对称性,共同体主义必然发生。马特·布兰科(Matte Blanco)在拉康的精神分析学中发现,无意识是由对称性构成的。

〈表2.7〉西方资本主义与共同体主义比较表

| | 西教(西教)西方资本主义 | 共同体主义/制度主义经济学 |

| ----- | :---: | :---: |

| 影响史 | 非农耕文化共同体主义 | 现代共同体主义 |

| 理论 | 承认利息,三位一体 | 赠与经济论,普遍经济论 |

| 重点经济活动 | 通过博爱之实现而成的共同体 | 赠与、流通、消费 |

| 国家观 | 地上天国 | 共同体国家 |

| 社会/平等观 | 神的兄弟姐妹 | 情感共同体 |

| 平等观 | 神面前的平等 | 共同体面前的平等 |

| 价值理论 | 与神的约定 | 象征价值 |

| 代表思想家 | 加尔文、卫斯理 | 麦金太尔、迈克尔·桑德尔 |

| 优点 | 集体行动成为可能 | |

| 问题点 | 环境问题 | 现实性不足 |

| 差异点 | 重视循环 | 重视共同体 |

| 问题解决方案 | 增进对话 | 强化目的意识 |

人的意识拥有“只利于自己”的交换意识,但人因无意识的对称性,拥有“会给予某人”的指向性,并拥有“将所受之物归还”的负债感。莫斯指出,在世界的赠与经济体制中,人会诉诸负债感。可谓使人感到负债感的,正是无意识的对称性。将至此为止所讨论的内容整理如下表。

将第Ⅱ-1、2、3、4章概括如下表。

〈表2.8〉储蓄—生产—流通—分配关联表316)

| | 储蓄 | 生产 | 流通 | 分配 |

| :---: | :---: | :---: | :---: | :---: |

| 宗教 | 道教 | 儒教 | 西教 | 佛教 |

| 经济思想 | 肯定性财富观 | 天职性劳动观 | 公共性财货观 | 缘起性分配观 |

| 循环 | 相反—相互对立 | 期待—相互依存 | 代行—相互代行 | 交流—相互消长 |

| 经济思想 | 加尔文主义 | 企业家精神、帕累托最优317)(福利经济学) | 福利国家318) | 康德主义 |

| 经济伦理 | 自由至上主义 | 功利主义 | 共同体主义 | 社会契约主义 |

| 价值论 | 效用价值论 | 革新价值论 | 货币价值论 | 劳动价值论 |

| 价值 | 使用价值 | 符号价值 | 象征价值 | 交换价值 |

| 适用领域 | 有用性的层面 | 身份的层面 | 赠与的层面 | 交易的层面 |

| 运作逻辑 | 作用性 | 差异性 | 暧昧性 | 等价性 |

| 资本主义 | 中国资本主义 | 儒教资本主义 | 西方资本主义 | 菩萨资本主义 |

| 经济正义 | 无为自然 | 日新又日新 | 博爱 | 慈悲、空、缘起 |

| 循环 | 边际效用均等319) | 创造性革新 | 信用创造 | 劳动力的再生产 |

脚注

  1. 136)시오노야 유이치 (2002), 38쪽
  2. 137)시오노야 유이치 (2002), 70~71쪽
  3. 138)在伦理学中,德不同于东方之德,是指卓越(arete)。(박해경,「아리스토텔레스의 덕 윤리와 공동체주의에 대한 연구」, 경남대학교 교육대학원 석사학위논문, 2004, 5~7쪽)
  4. 139)亚里士多德不同于康德与功利主义者,在共同体之中讨论德,认为德并非取决于个人之动机、习惯、性格,而是人在共同体之中所拥有之物。(박해경, 2004, 1쪽)
  5. 140)《书经(书经)》中以“三事(三事)”为言,指正德(正德)—存在、利用(利用)—行为、厚生(厚生)—制度。(『書經』, 「大禹謨」, 안용진, 「공자의 경제 윤리에 관한 연구」, 성균관대학교박사논문, 2007, 초록에서 재인용)行为(天)、制度(地)、存在(人),既可解释为天地人,也可解释为乔治·杜梅齐尔“政治、生产、宗教”的三功能体系。
  6. 141)시오노야 유이치 (2002), 47쪽
  7. 142)“卓越”是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中arete之翻译。(아리스토텔레스, 『니코마코스윤리학』, 이창우 외2인 역, 이제이북스, 2006, 36쪽)
  8. 143)시오노야 유이치 (2002), 77쪽
  9. 144)시오노야 유이치 (2002), 79쪽
  10. 145)罗尔斯《正义论》所体现的伦理学讨论,对经济学也产生了诸多影响。尤其,对于“以效率为中心展开”的经济学讨论,罗尔斯的伦理学发挥了催化剂作用,将“效率以外的社会德目即自由、权利、正义等之考量”引入经济学领域。(박만섭, 「정의: 경제학과 철학의 접점」,『한국사회 제7집 2호』, 고려대학교 한국사회연구소, 2006, 35쪽)
  11. 146)共同体主义大致分为迈克尔·桑德尔的认同共同体主义、麦金太尔的德性共同体主义、泰勒与沃尔泽的政治共同体主义。(박해경, 2004, 26쪽)
  12. 147)帕累托发现了“能在既定界限内求得最优效率组合”的帕累托最优这一函数。帕累托所发现的最优分配,成为“为共同体提供最大多数最大幸福”的解法。帕累托的方法论被称为福利经济学,成为“将福利最优化”的学问。
  13. 148)共同体主义是指这样一群社会理论的、社会政治的、道德哲学的立场:强调小规模共同体之文化特殊性,并强调“该共同体对人格之完整性、道德之形成、共同体意识之形成所具有的价值”等,从而凸显小规模共同体之重要性。依此立场,“使人之痛苦与不安成为可堪忍受、得以正当化”的、生活之具体意义,并非在匿名而多元的社会中、而是在“指向共同价值、人们彼此相识相知之规模”的共同体之中得以实现。代表性理论家有以《公正:该如何做是好?》闻名的迈克尔·桑德尔、以及复活亚里士多德德性哲学的麦金太尔等。(오트프리트 회페, 『윤리학사전』, 임홍빈 외 역, 예경, 1998)
  14. 149)共同体主义者主张:应强调共同体、共同善,以取代构成自由主义核心的“自律性、中立性”。(박해경, 2004, 26쪽)
  15. 150)大巡思想认为,各宗教可以儒佛仙与西教这四者为核心。“又某日上帝说道:‘仙道(仙道)、佛道(佛道)、儒道(儒道)、西道(西道)成为世界各族文化之根基,如今立崔水云(崔水云)为仙道(仙道)之宗长(宗长)、震默(震默)为佛教(佛教)之宗长(宗长)、朱晦庵(朱晦庵)为儒教(儒教)之宗长(宗长)、利玛窦(利玛窦)为西道(西道)之宗长(宗长)。’”(《典经》教运第一章第六十五节)
  16. 151)命题X是“水是冷的”这样一个句子,而命题–X因“–”指否定,故意为“水不是冷的”。
  17. 152)一切存在同时拥有结构性维度与流行性维度。因此可谓:阴阳之动态均衡,凭“再度达成调和的阴阳相互作用(感应)”而发生循环性变化,又凭循环性变化而再度成立阴阳之调和(调和)。这种观念在易(易)中被表示为位(位)与时(时)、应比(应比)与往来循环、中(中)这一卦解释之原理。(이상익, 『역사철학과 역학사상』, 성균관대학교출판부, 1996, 165쪽)西方的历史发展逻辑中也有循环,但东方之循环不同于西方之循环,是因为它更包含感应论。西方的循环也是线性的,而东方的循环相比西方之循环包含非线性的感应论。感应论成为“东方循环成为复杂系统科学”之根据。可谓依“在循环中选定感应之点”的位置不同,而分为儒佛仙。在大巡思想中,儒佛仙被扩展为终极的思维体系。一切道通神依其所修儒佛仙而传授道通(上略,道通之时,儒、佛、仙之道通神皆会集,使各自依身心所修而通于道,下略,《典经》教运第一章第四十一节),而同样的壬辰之乱,儒道担之需三年、佛道担之需八月、仙道担之需三日——这表明儒佛仙是普遍的科学体系(上略,过去的壬辰之乱,崔风宪若担之不过三日,震默若当之不过三月,宋龟峰若担之八月便可平乱。这只因仙、佛、儒之法术不同之故,下略,《典经》例示第一章第七十三节)。今日科学中采取方法论自由主义的费耶阿本德、巴什拉、康吉莱姆、米歇尔·塞尔、吉尔贝·杜朗等的科学哲学认为,科学与诗性想象力并无不同,故科学之背景并非只有西教式科学,儒教式科学、佛教式科学、道教式科学也可彼此不同地确立,而实际上连自然科学也依“看待循环的观点”不同——牛顿、爱因斯坦、量子力学等——而不同地呈现。自然科学也循环。世界性科学哲学家费耶阿本德主张应在学校教授魔法。(장대익,『과학에는 뭐가 특별한 것이 있다』, 김영사, 2008, 180~183쪽)人文社会科学同样,正如哈贝马斯所分类,可依“主体之旨趣是否为解放性旨趣”而分为实证主义、解释学、结构主义、深层解释学。(위르겐 하버마스, 『사회과학의 논리』, 박성수 역, 문예출판사, 1986, 7~41쪽)维克托·绍贝格通过关于水的理论,展示出“现代科学因未能运用自然之循环性而致自然破坏严重”,以及“利用自然之向心性爆发原理便能造出创造性的永动装置”。(『아인슈타인은 틀렸다』, 양문, 1997, 97~101쪽)近来的量子力学正专注于“如儒、佛、仙般通过心之科学”之可能性。(김상운,『왓칭(신이 부리는 요술)』, 정신세계사, 2011, 36~55쪽)
  18. 153)拓扑学是“仿佛处于东方数学与西方数学之边界”的现代数学,正如“位相(位相)”一词所示,是解析事物之位置与形状的数学。拓扑学如东方数学一般,是“与事物外形无关、发现事物本质性共通性与差别性”的数学。(이정우, 『접힘과 펼쳐짐』, 거름, 2000, 189쪽)拓扑学将空间上的变量抽象化、发现各图形间之相似性。随拓扑学(Topology)之发展,以多元化框架开启了空间、代数、时空之学问新篇。通过拓扑学,不仅能分析自身文化之结构,也有助于“以一种文化理解另一种文化”。(한태동,『사유의 흐름』, 연세대학교 출판부, 2003, 29~30쪽)
  19. 154)世界之逻辑以西方三段论与中国二元逻辑为代表,而韩国等周边国之循环逻辑呈现为“虚辞决定论”。(박동환, 『동양의 논리는 어디에 있는가』, 고려원, 1993, 102-103쪽)循环逻辑因彼此感应,故有“能以虚辞决定论多样地表达”之长。
  20. 155)孔子说“吾道一以贯之(一以贯之)”(《论语》《里仁》),言行皆归于一。据说孔子从三千弟子中选七十人时,以“能否一以贯之”为标准。孔子之逻辑可概括为(X)²∪(~X)→X。(한태동, 「사유의 흐름」, 『신학논단』, 연세대학교 신과대학, 1989, 13~16쪽)“庞大的儒教如何能以一式简化”这一反论,被孔子所反驳。易(易)被压缩为“太极”这一单一符号,汉字将万物压缩为一、压缩为一个音节。据说汉字出自“韩国语之古语印度梵语之起源”的悉昙语。(강상원, 『한자는 동이족문자』, 한국세종한림원출판부, 2007, 3쪽)又据说,汉字之义与发音方法相一致的国家,唯有我国。(박문기, 『정음선생』, 엠에스북스, 2011, 38~40쪽)压缩与循环成为区分西方与东方学问方法论的标准。东方数学基于循环逻辑,以十干十二支等归纳式地压缩;西方数学基于演绎逻辑,无限地扩张。
  21. 156)同时接纳X·(~X)的老子,可谓是辩证的、悖论的。在由道经与德经构成的老子《道德经》中,道之结构是“可称为X的X,不是永恒的X”,德之结构是“X之人我视为X,不能X之人我也视为X,此即X”。虽是五千字短篇,却拥有彻底的统一性与丰富的表达,《道德经》可谓人类之遗产。(한태동, 2003, 50~54쪽)综合道与德,归根结底道教可谓是“X即–X、–X即X”的理论。
  22. 157)释迦如来与其说是对诸多问题给出答案,不如说是提示了“从问题本身中得以解脱”之路。释迦如来先分析思维之根底,领悟到“我们自行造作的二分化的我执与色界”是痛苦之根源。我执不断二分化而成无量众生,但无量众生实不存在,故曰“实无众生灭度入涅槃”。色界也不断二分化而成三千大千世界,但这皆是不存在之物,故曰“纵将三千大千世界尽行布施,也不及释迦如来一句话”。释迦如来提出六波罗蜜作为克服我执与色界之二分化的方法,并称之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无上正等正觉)。正等(正等)以浅白之言即平等。所谓平等,便是消除二分化。(한태동, 2003, 23~25쪽)释迦如来之“觉悟”,也意味着“能将释迦如来之教导压缩为一种逻辑”。
  23. 158)西教之结构是“天地人三合的单纯形(Simplex)结构”。十诫中1~4诫主要讲天,5~7诫主要讲地,8~10诫主要讲人。《主祷文》同样:“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天)”“赐给我们日用的饮食(地)”“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人)”。耶稣在旷野四十日与撒旦之试探中,也拒绝“将石头变饼”之奇迹而顺应天之秩序(天),拒绝“赐予天下万国”之诱惑(地),并拒绝“从圣殿上跳下”之试探(人)。(한태동, 2003, 50~54쪽)耶稣以“父亲”一词浅白地表达天地人三合之根源,就此点而言与儒教相通。儒教正如西方哲学家泰勒(Charles Taylor)所言,我们今日这个时代是“最少宗教性、却同时卓越地指示终极性与超越性”而要求另一种超越性的时代,而儒教中最具意义的核心,是其“世间性的超越意识”,那便是孝。(이은선, 『잃어버린 초월을 찾아서』, 모시는 사람들, 2009, 58~84쪽)儒教不像佛教或道教那样将超越外在化,而是将其内在化,从而获得独创性。(프랑수아 줄리앙, 2003, 142쪽)孝是“通过循环找回失落之超越”的方法。若说道教主要局限于“无形之天”、佛教主要局限于“有形之地”、儒教主要局限于人,那么西教则讲述“天地人之根源”绝对者。儒教首次调和的天地,在西教中又被“包含儒教在内”地二次流行,复又被“包含西教在内的春夏秋冬循环之道”三次调和。神学也有四个论点:若说0与1之调和是创造论,那么1与1是圣母崇拜论(Both A and B),2与1是基督论(Either A or B),3与1是三位一体论(Neither A Nor B)。(한태동, 「수학논리에서 보는 신학」, 『신학논단』Vol.5 No.-, 연세대학교 신과대학, 1959, 122~123쪽)与本文相关而言:若说0与1之调和是道教(创造论),那么1与1是佛教(圣母崇拜论),2与1是儒教(基督论),3与1是西教(三位一体论),4与1可谓是道(元亨利贞)。
  24. 159)对于“同时接纳X·(~X)”的老子那辩证而悖论的态度,孔子彻底反对,坚守“恩以恩报、怨以怨报”这一“(X)²∪(~X)²→X”之态度,于是老子与孔子两学派终至对立。(한태동, 2003, 62~63쪽)
  25. 160)《论语》《学而章》,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성백효, 『논어집주』, 전통문화연구회, 1990, 27쪽)
  26. 161)《论语》《学而章》,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같은 책, 29쪽)
  27. 162)《论语》《颜渊章》,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같은 책, 346쪽)
  28. 163)《论语》《为政》,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같은 책, 67쪽)。“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一孔子之言看似无可反驳,但苏格拉底以“我知道我无知”这一说谎者悖论应对。“我知道我无知”一语,便引出“我所不知之中有所知”的悖论。(한태동, 같은 책, 61쪽, 2003)
  29. 164)《论语》《宪问》,以直报怨,以德报德(같은 책, 421쪽)。原文之译为“以正直报怨,以德报德”。此句之前有“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若怨已以德报之,那么对于待我有德之人,又将以何报之?)这是孔子针对老子“报怨以德(以怨报之以德)”(《道德经》第六十三章,같은 책, 737쪽)的儒教逻辑式回答。
  30. 165)道教被称为“反”之美学,悖论式表达极多。“反者道之动(反者道之動,《道德经》第四十章)”是蕴含“道之运动是循环的”这一说明。因此老子思想被大量用作辩证法之根据,老子也因此被推崇为中国辩证法之始祖。(김덕삼, 『중국도가사서설』, 경인문화사, 2004, 145쪽)
  31. 166)《道德经》《第一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김경수, 『노자역주』, 문사철, 2009, 14쪽)
  32. 167)《道德经》《第八章》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居)众人之所恶(같은 책, 108쪽)
  33. 168)《道德经》《第五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같은 책, 80쪽)
  34. 169)《道德经》《第七十九章》和大怨,必有余怨;报怨以德,安〔焉〕可以为善?(같은 책, 34쪽)
  35. 170)佛教认为,基督教所言“爱你的仇敌”,是将烦恼藏于“爱”这一美名之下。更进一步,若将此适用于“时间性之连系否定”,便会抵达“连可恨之仇敌也无法存在”之境地。(한태동, 2003, 31쪽)
  36. 171)佛教作为西方之宗教,引退性多,故多言身后之事;儒教是东方日出之方,进取之性强,故言生时之事。佛教是空间性的,故言无常与无我(无我)永生;儒教是时间性的,故言时变(时变)、言生孙永存(生孙永存)。基督教是发扬(发阳)性的,故追求灵(灵)的永生;仙(仙)道如水(水)之精(精),故追求肉身永生。(한규성,『역학원리강화』예문지, 1997, 234-235쪽)
  37. 172)所谓共同体,并非“彼此同质之个体的集团”,而是“异质之个体的集团”。因为同质个体之集团,纵非共同体主义也能集团化。异质个体要构成共同体,便不得不容纳悖论。要“成为一切”,便须是精神而非物质性肉体,方能自由地变化。西教以“希腊亚里士多德所开发的归纳、演绎、辩证、悖论中、被排除于合理领域之外的悖论”为根基建立教理,从而成功。逻辑中,被二分化的整体与个体,分为演绎、归纳、辩证、悖论四等分:从整体引出个体的演绎,从个体引出整体的归纳,归纳与演绎之对话即辩证,归纳与演绎之对立即悖论。西教正如《使徒信经》所见,在与小亚细亚二元论的诺斯替派之对立中确立了“二元二次的三位一体论”,而被视为“将‘为排斥异端而决定的信条’视为超越时间的不变之物”。(한태동, 같은 책, 6-7)
  38. 173)가지 노부유키, 『침묵의 종교 유교』(경당, 2002) 21~120쪽
  39. 174)佛教与道教相比儒教与基督教,有“相比共同体更指向个人修养”之共同点。“内观自身以期领悟宇宙与人生之本质”的内向性思维方向,道家与禅宗可谓一致。(김항배,『불교와 도가사상』, 동국대학교출판부, 1999, 80~87쪽, 275~280쪽)道教与佛教因彼此之相似性,到隋唐时代,吉藏、澄观、宗密等华严教学家打破传统的道佛协作、视之为优劣关系。因为华严学者是从形而上学本体之层面分析道佛之关系。(신규탁, 「中國佛敎의 道家批判에 관한 考察」,『동양철학』Vol.28 No.-, 한국동양철학회, 2007, 277~281쪽)
  40. 175)若说佛教与道教重视个人修行,那么儒教与西教则有相对重视共同体之倾向,故儒教与西教之共同点多有被指出。自利玛窦始,近来朱丽亚·秦(Julia Ching)、韩国的柳永模、咸锡宪、柳东植、尹圣范、李恩选等,皆指出孝与基督教之共同点。朱丽亚·秦认为,儒教与西教有“在内在性的同时、又拥有基于‘对社会乃至世界之责任的实际关切’的外向性”这一共同点。(줄리아 칭, 『유교와 기독교』, 분도출판사, 1994, 23~24쪽)
  41. 176)佛教与儒教持续保持关系,与西教几乎不曾有关系,直到最近才发现:在宗教中,二者有“指向来世”这一重要共同点,而来世之不同表述“上帝”与“空(空)”彼此相关联。耶稣基督可以佛教方式表述为神(神)之空(空)。(한스 반델펠스, 『불교의 공(空)과 하느님』, 대원정사, 1993, 303~317쪽)
  42. 177)한규성, 1997, 233쪽
  43. 178)近来科学家正研究“宗教所具精神之力拥有物质性根据”之依据。尤其佛教与道教中“与科学相连接”的动向活跃,而儒教与西教相对罕见。关于宗教之物质性根据的研究,可谓是关于道德与科学的研究,也是关于“气如何运动世界”之方法的研究,故在“连结经济、经济伦理、宗教”的研究中极为重要。关于道德与科学中“气运动世界之方法”的代表性国内著作,有方建雄《气在运动世界》(예인, 2005)。
  44. 179)被称为道教之嚆矢的《老子》,与“是修养书”这一常识不同,可谓是中国首部确立“国家与资本或货币之逻辑”的书。《老子》中作为万物之普遍立法者而强力登场的道(道),与今日资本、国家、货币之普遍性逻辑相同。与《老子》强力的普遍者逻辑强烈对立的是《庄子》,故长久以来被归为同一范畴的《老子》与《庄子》,应被归为相反范畴。《老子》与《庄子》之关系,如黑格尔与马克思、或黑格尔与德勒兹之关系:若说黑格尔、老子以“同一性之逻辑”规定差异,那么马克思、德勒兹、庄子则以差异规定同一性。(강신주, 『노자 : 국가의 발견과 제국의 형이상학』, 태학사, 2004, 174~189쪽)因此,将老子之道教视为“首次规定国家的哲学书”时,可将其视为奠定自由至上主义之思想。
  45. 180)功利主义之公利(公利),与“当下学校教育追求功利(功利)”一语中的功利不同,区别在于它是“共同体之利益”。(“于此世广设学校以教化人,本是为使天下大放文明、附之于三界之事,从而解神人(神人)之冤;然当下之学校教育,使学习者唯陷于官吏俸禄等卑劣之公利,故只得于局外成道。”说完便结束话语。《典经》教运第一章第十七节)
  46. 181)西教之所以能从初期便呈现共同体主义性格,是因为正如韦伯所言,作为预言者宗教的原始西教,具有“否定血缘关系”之特征。圣经中说“人的仇敌就是自己家里的人。我来是叫女儿与母亲、人与父亲、媳妇与婆婆生疏(马太福音10:34~39)”。此言即“优先灵性共同体”之意。反之,东方唯有“违背‘孝’”方成为罪之根本。(김석근, 「유교 윤리와 자본주의 정신?-'베버 테제'의 재음미」, 『동양사회사상』, Vol.2 No.-, 동양사회사상학회, 1999, 219쪽)西教自诞生起便不同于其他宗教,呈现“以共同体为中心”的游牧式形态。今日人们误以为西教代表资本主义的物质至上主义,但西教是出自游牧民族之宗教,正如其“博爱”之教理,以“施予物质”为核心。成为中世纪修道院之鼻祖的圣方济各,或作为现代天主教象征人物的特蕾莎修女,都是奉献之化身,西教有“奉事修行”这一积极投身社会事业的传统。今日西教成为资本主义之象征,是因为中途受东方儒佛仙之影响、并与帝国主义和资本主义相勾结,从而遗忘了本流。
  47. 182)东方的世界观将时间之轴呈现于同一空间,故时间与空间之轴同时呈现。例如,春夏秋冬与东西南北呈现于同一轴。沿时间之轴相连的储蓄—生产—流通—分配,也与经济观或经济伦理相重叠。饮食文化亦然:西方如自助餐般以空间顺序上菜,中国如套餐般以时间顺序上菜,韩国则如“摆桌文化”般以时空合一之形态呈现。建筑样式同样,韩国将庭园按春夏秋冬分别布置,时空同时呈现。(박용숙, 『한국의 미학사상』, 일월서각, 1990, 213~218쪽)
  48. 183)道教的悖论性待对性,以玄(玄)、一(一)、无(无)、道(道)这四个彼此不同的概念表达。道教的待对流行同样:自然之循环可表示为天地之道,人之循环调节作用可表示为圣人之道。(김영주, 「노자사상,〈그림 천지지도〉의 새로운 해석」, 『동양사회사상』 Vol.20 No.-, 한국사회학회, 2009, 185~187쪽)
  49. 184)道教的待对性,也被论及为“席卷今日西方人文学的西方解构主义之鼻祖思想”。韦斯林称解构主义大家德里达之哲学是“不完全的老庄哲学体系”,美国著名阴阳思想家葛瑞汉(A.C. Graham)甚至称老子与德里达“因过于显著的相似性而有错失差异之危险”。(김상래, 「노자의 해체주의적 사유와 윤리설의 특징」,『동양고전연구』Vol.42 No.-, 동양고전학회, 2011, 330쪽)今日万物皆被解构,马克思主义也被论及为解构主义之一。解构主义可谓是循环主义的另一名称。“解构万物”可谓是“循环式地看待万物”之西方式表达。
  50. 185)据说朱子曾批判法家为功利主义。儒教据说折中了“法家之经世”与“老子、佛教之修己”两面。(이상익, 「주자와 율곡의 경세론」, 『율곡사상연구 제11집』, 율곡학회, 2005, 45~46쪽)若说理想之儒教能够折中,那么考虑到现实之儒教曾流于法家,便可谓儒教接近功利主义。
  51. 186)熊彼特将“马克思、凯恩斯、新古典派等当时经济学大家无人注意的第三种价值——革新”阐明为价值之起源,弱冠之年便一跃成为世界性经济学家。革新是“极为强调人之作用”的概念,创造价值的是“不属于经济三要素劳动、资本、土地任何一者”的技术。熊彼特之后,资本主义将知识、即人之人力资本视为核心要素。熊彼特与革新一并强调“实现革新的另一种人之价值”——企业家精神。也有批判称熊彼特的革新与企业家精神同样是社会结构之结果,但不可否认熊彼特造就了“左右两阵营皆未知晓的新问题框架”。关于熊彼特之传记,有伊东光晴《约瑟夫·熊彼特》(박영호 역, 지식을 만드는 지식, 2004)。
  52. 187)以当代天才闻名的凡勃伦,将“连凯恩斯、熊彼特也未能发现、却人人皆知的资本主义之秘密”——炫耀性消费——把握为新的经济价值之根源。凡勃伦以“人并非‘为获得救赎预定之征兆而生产’的合理存在,而是‘为向他人炫耀而消费’的庸俗存在”为经济之根基。凡勃伦如弗洛伊德的“无意识审查”一般,卸下了经济学一直欲隐藏的伪善,展示了赤裸裸的真实。凡勃伦的炫耀性消费说虽揭露了真实,却又催生了另一疑问:人为何炫耀?炫耀性消费带来何种结果?炫耀性消费虽动机有问题,但结果上带来经济之循环,故使人知晓“需要健全的炫耀性消费”,因而主张“经济由制度决定”,主张捐赠制度、社会保障制度、反垄断制度等制度上的改革。凡勃伦影响了如加尔布雷思般的经济学家,并为鲍德里亚、巴塔耶等“将赠与发现为经济之核心”的学者奠定了经济学根据。凡勃伦的代表性著作有《有闲阶级论》(토스타인 베블렌, 최광열 역, 박영사, 1983)。
  53. 188)勒内·吉拉尔通过揭露“生活于资本主义中的现代人奉若神明的自身欲望、其实是模仿他人欲望的模仿欲望”而获得世界性声誉。吉拉尔起初作为《堂吉诃德》《红与黑》等的文学评论家出发,其后将模仿欲望理论也应用于文化人类学与经济学,构筑了大理论。继弗洛伊德所发现的无意识之后,他以“比无意识更具冲击性”的模仿欲望理论,成为人文学划时代发展之引爆剂。吉拉尔在《堂吉诃德》分析中指出,近代小说《堂吉诃德》以“外部中介”模仿中世纪骑士之欲望,而在司汤达《红与黑》、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等现代小说中,主人公与对方“内在地”相互模仿,从而更增幅冲突。(르네 지라르, 『낭만적거짓과 소설적 진실』, 김치수 역, 한길사, 2001)模仿欲望引发社会之暴力,而那暴力唯有通过“替罪羊”方能化解。(르네 지라르, 『폭력과 성스러움』, 박무호 역, 민음사, 2000)基督教在“首次使这种替罪羊机制显现于表面”上有所贡献。(르네 지라르, 『그를 통해 스캔들이 왔다』, 김진식 역, 문학과 지성사, 2007)在资本主义中,货币可谓发挥着如替罪羊般的功能。吉拉尔与拉康一道,是“阐明现代人之欲望是他人之欲望”的中心人物。关于吉拉尔及其经济思想,有《依据勒内·吉拉尔的经济逻辑批判》(김진식, 울산대학교 출판부, 2005)之研究。基督教在“首次阐明替罪羊制度”这一点上,可谓代表共同体主义。吉拉尔的模仿欲望理论,为凡勃伦“人之一切欲望皆是炫耀性消费”的欲望理论提供了正当性。
  54. 189)制度学派经济学,此处依盐野谷祐一之主张,作为“包含凡勃伦等美国制度主义经济学”的更宽泛概念加以使用。
  55. 190)巴塔耶发展莫斯的赠与论,造就了“赠与之普遍经济理论”。巴塔耶主张赠与经济学的理由是:与生产之经济不同,经济是能量消费体系,而为解决“太阳总是无偿供给能量”的供给过剩,“不断消费”更为重要。巴塔耶认为,当消费与赠与行为不顺畅时,便会发生如世界大战般的异常现象,故社会须不断造就赠与制度,而现代社会因“自利之人”假说而不断欲积聚,那将经济推向危机。巴塔耶的理论影响了鲍德里亚的结构主义理论符号价值论、以及赠与经济论象征价值论。巴塔耶曾被20世纪后半代表性理论家福柯极赞为“最高的知性人”。巴塔耶的著作有《被诅咒的部分》(문학동네, 2000),关于巴塔耶共同体主义的指南书有让-吕克·南希《无为的共同体》(인간사랑, 2010)。
  56. 191)盐野谷祐一的文化价值,主张“基于亚里士多德共同体主义卓越性”的文化价值。鲍德里亚的象征价值、凡勃伦的炫耀性消费,归根结底可谓皆整合于“基于亚里士多德共同体主义卓越性”的文化价值。(시오노야 유이치, 2002)
  57. 192)강신주, 2009, 382~385쪽
  58. 193)亚当·斯密与老子的自由放任主义在三个层面彼此一脉相通。第一,承认“国家”这一形态,但社会由自生秩序运营。第二,通过再分配实现人之平等生活。亚当·斯密谈“作为满足个人欲求之一过程的再分配”,老子则欲通过“损有余以补他人”而追求平等。第三,与他人之调和。亚当·斯密将此称为同感,老子称为调和。(구민희, 「아담스미스와 노자의 자유방임주의의 비교」, 『동양철학연구』 Vol.61 No.-, 동양철학연구회, 2010, 536쪽)
  59. 194)鲁迅认为中国之根在于道教,并称“以此读史书,无数问题便会自然而然地解决”。(황원민, 「세가지 도교 경제윤리」,『동서사상 제8집』, 동서사상연구소, 2010, 237쪽)
  60. 195)中国人的营利冲动为世人所周知,而“遍布于中国社会一切阶级的对财富的积极评价”,其积极程度世界上任何国家都无可比拟。(김정계, 「막스베버의 종교윤리와 현대 자본주의」, 『산경연구』 Vol.15 No.-, 昌原大學校 産業經濟硏究所, 1997, 297쪽)
  61. 196)中国的道教唯一作为“教团道教”而成立,一向与中国的农民抗争同其轨辙。(와덕충, 서순장『중국종교사』, 조성을 역, 한울아카데미, 1996, 40~42쪽, 158~159쪽, 327~332쪽)今日台湾、香港仍存的宗教并非儒教、而是道教。台湾的道教寺院如日本的神社一般,处处布置于道路正中。从大处看,毛泽东的长征同样与中国道教的农民抗争传统同其轨辙;就此而言,今日中国的经济体制可称为道教资本主义。
  62. 197)据说勒内·托马斯(Rene Thomas)正确地指出“中国的共产主义者如今比起孔子更信赖老子”。毛泽东认为,共产主义的辩证世界观在中国比古代欧洲更早发生。毛泽东的唯物辩证法,看似与古典的中国阴阳说之辩证法密切相关。毛泽东创造了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式或亚洲式形态。(양재혁, 「중국고전의 순환적 도와 모택동의 변증법」, 『現代中國硏究』, Vol.- No.-, 성균관대학교 현대중국연구소, 1992, 8-23쪽)
  63. 198)道教之所以连共产主义也予以好评,虽与中国现实而乐天的性格有关,但与“是修养书”这一常识不同,最重要的是因为它将“国家之逻辑”阐述得最为明确。(강신주, 2004, 105~113쪽)邓小平的黑猫白猫论,与道教的实用主义思维方式关系深厚。
  64. 199)道教自始便一直与萨满教混用,在民间作为实用而神秘的方便被广泛使用,连其宗教性如今也已世俗化。道教通常被称为中国的民族宗教。(안관수, 「베버-테제에서 본 노자의 환경사회학의 해석학적 접근」, 『교육연구』Vol.- No.18, 원광대학교 교육문제연구소, 1999, 36쪽)
  65. 200)据说今日大众媒体中的道教,有“被作为东方思想之神秘而商品化”的趋势,因而有使道教本质面貌褪色之倾向。(윤찬원, 「문명비판론을 중심으로 본 현대의 노자-도교 담론」, 『동아시아 문화와 사상8권』, 동아시아문화포럼, 2002, 24~25쪽)
  66. 201)据说经济正义由平等观、社会观、正义观、组织这四要素构成。各宗教之经济特性可与经济正义相关联加以考察。
  67. 202)利玛窦所致道教之影响,主要可谓是“通过宋明理学”之方法。同样利用利玛窦之资料,英国主要偏好古代孔孟儒学的经验论思想,而欧洲大陆则偏好“受道家与佛教影响的宋明理学之理性主义”。道教之影响因而可谓是“通过宋儒理学间接传递”。(전홍석, 「근대 유럽 계몽주의에 대한 송유이학(宋儒理學)의 영향과 그 문화 철학적 의미」, 『동양철학연구』 Vol.57 No.-, 동양철학연구회, 2009, 304쪽)
  68. 203)当与经济相关的现代伦理学,以“方法上的个人/整体、指向价值上的善(效用)/正(制度)”为标准,分为相当于个人主义的诺齐克自由至上主义、罗尔斯社会契约主义,以及指向方法论整体主义的功利主义与麦金太尔共同体主义时,道教可谓接近“重视个人之自由甚于效用”的自由至上主义。(시오노야 유이치, 2002, 47~81쪽)
  69. 204)与加尔文同时代的人物、被称为经验论创始者的培根,极赞指南针、火药、印刷术,却不知其起源于中国。14世纪至16世纪长达300年的欧洲文艺复兴,与“中国文明传播至欧洲”的时期相一致。文艺复兴时代以“伊斯兰文明与中国文明之合”而开始的欧洲文明,在利玛窦身后随中国精神文明之传入而正式开始。(황태연, 『공자와 세계』1권, 412~420쪽)
  70. 205)在世界文化之中拥有最肯定财富观的道教,如加尔文之思想般强调“为增加财富之伦理性”。道教代表性著作《太上感应篇》说“祸福无门,唯人自召”,道教代表性伦理指针书《功过格》是指“人反省每日之生活、以日记形式记录其善恶”。一年过去,便如出学生成绩般作出该年之统计。(양창삼, 「도교와 한국 기독교와의 관계성에 대한 연구」,『민족과 문화』, Vol.2 No.-, 漢陽大學校 民族學硏究所, 1994, 408쪽)《太上感应篇》是宋代以后出现的经典,自此之后儒佛仙三教难分难解地混在一起。今日三教之混融,源于宋(宋)以后。清教徒代表性人物美国的本杰明·富兰克林,实际将自身之善行与恶行记录于日记,成为今日富兰克林日记之嚆矢。
  71. 206)据韦伯所言,同样是肯定财富观,中国式财富观与清教徒之财富观却恰恰相反。西教有“猛烈攻击追求财富”之传统,在清教徒那里,财富也不过是“为赎罪之确证的内在组织化”而已。反之,中国之财富也是人格之象征。(김정계, 「막스베버의 종교윤리와 현대 자본주의」, 『산경연구』 Vol.15 No.-, 昌原大學校 産業經濟硏究所, 1997, 302~303쪽)正如韦伯在“西教与资本主义之关系”的分析中所示,资本主义以如道教般的肯定财富观开始了资本之积累。韦伯在寻找“技术落后、资源也相对不足的西方为何率先发展出资本主义”之原因时,注意到了“将财产视为救赎之象征”的西教宗教改革之中心——加尔文新教的勤俭精神。从天主教中分离出来的基督教,迫切需要寻找“能替代教皇权威”的救赎之征兆,而被采纳为该征兆的,是“社会成员皆能同意”的物质性财货。财货一旦作为救赎之征兆登场,对财货的生产与技术便迅速扩大。资本主义初期的经济思想,便是“扩大生产、积累救赎之征兆财货”。财货成为“为生产商品而投入之劳动”,而劳动作为“为救赎之行为”被神圣化。财货与其说是为个人私欲之手段,不如说是“为救赎之证明的禁欲性积累”。
  72. 207)加尔文与路德的宗教改革,在逻辑上是“从一次方程向二次方程之转换”,这可视为与东方思想之相似性。宗教改革之前,是“守十诫便赦罪”的一次性结构;宗教改革之后,则成为“须自己再去成就‘罪已被赦’这一救赎”的二次性结构。将路德之思想与儒教相比较:路德拥有肯定性二重结构(X²),却尚未推进至否定性二重结构(~X)²。X²(路德)⊂X²∪(~X)²(儒教)。路德虽认为“犯了过错是过错”,却未能进入“将‘不悔过之时’视为罪”之境地。(한태동, 2003, 146쪽)
  73. 208)据说加尔文主义与路德主义拥有俄狄浦斯结构。在弗洛伊德那里,儿子象征路德、加尔文的罪人,母亲象征全知全能的上帝,父亲象征律法。(「라깡과 루터: 정체화와 노예의지 비교」,『한국조직신학논총』Vol.16 No.-, 한국조직신학회, 2006, 40쪽)
  74. 209)洛维特将启蒙主义与加尔文主义皆视为“西教末世论之世俗化”。启蒙主义表面批判西教,但形式上结合了西教的末世论、内容上结合了希腊的世俗主义。末世论与启蒙主义共有“末世论式形式与决定论”。西教的“恩宠”与哲学的“理性”相似,西教的赎罪与哲学的启蒙相似。末世论模型之世俗化,招致了“理性之工具化”与“极端享乐主义”。(이상익, 『역사철학과 역학사상』, 성균관대학교출판부, 1996, 93~94쪽)将末世论世俗化的加尔文主义,可视为与启蒙主义同一脉络,但因中国之影响而加速了世俗化。末世论可视为“看到了循环论的特定脉络”。韦伯之所以将“同样是世俗主义的基督教与中国”看作不同,是末世论之影响,这也表明近代科学同样潜藏着末世论式前提。
  75. 210)황의서, 「루터, 칼빈, 웨슬리의 경제윤리」, 『신앙과 학문 16권 2집』, 기독교 학문 연구회, 2011, 293~294쪽.
  76. 211)김용환, 「막스베버의 종교·경제윤리」, 『호서문화연구12집』, 충북대학교 중원문화연구소, 1994, 155쪽.
  77. 212)이은선, 「칼빈과 청교도의 경제윤리」, 『한국개혁신학논문집 6권1집』, 한국개혁신학회, 1999, 142쪽.
  78. 213)韦伯所言之清教徒,是指英国的清教徒(puritan),就此而言可谓加尔文思想对英国之影响最大。(이오갑,「칼빈500년」,『신학사상145집』, 한국신학연구소, 2009, 85쪽)
  79. 214)小国寡民与无为,影响至今仍持续。可谓与今日加塔利的生态哲学、以及代表欧洲哲学的德勒兹之逃逸线相通。作为小国寡民与无为之结果的空(空)与公案(公案),被视为无器官身体与去畛域化。(정형철, 「들뢰즈와 가타리의 노마디즘과 동양적 사유의 방식」,『한국비교문학학회』Vol.38 No.-, 한국비교문화학회, 2006, 176~194쪽)
  80. 215)加尔文与路德的宗教改革思想,不可否认受到“明朝郑和舰队抵达意大利、交予印刷术、纸张、地图”之影响。(개빈 멘지스, 『1434』, 21세기북스, 2010, 341~364쪽)加尔文的宗教改革与印刷术之发展一同兴起,而加尔文所立足的工商业,是从中国郑和处学得的会计原理与商业技术。(존.M.홉슨,『서구 문명은 동양에서 시작되었다』, 정경옥 역, 에코리브르, 2005, 160~165쪽)以从中国人处学得的商业技术赚钱的新教徒,与既有信徒不同,须在“以从中国传来的印刷术与纸张制成的日记本”上写日记、确认自己的救赎。(제레미 리프킨, 『공감의 시대』, 민음사, 2010, 329~337쪽)这同样与中国士人之面貌相似。
  81. 216)指向科学验证的西方科学因指向客观验证而是外向的,那么东方则可谓极为内在的。东方的外向性思想家可举北宋的张载,其体系性哲学日后也受到其弟子程颢、程颐的严厉批判。(위잉스, 『동양적 가치의 재발견』, 김병환 역, 동아시아, 2007, 90~91쪽)
  82. 217)道教中,关羽除“关圣帝君”这一尊号外,还被称为伏魔大帝(伏魔大帝)、为地狱神(地狱神)之长,而汉高祖、秦始皇帝等生前曾为帝王者,反被归为其部下之列。在我国土地上,不知自何时起被奉为财神(财神),尤其受商人崇奉。(차계환, 「조선후기의 도교사상」,『동양학24집』, 단국대학교 동양학연구소, 1994, 362쪽)
  83. 218)中国道教的展开样态大致有三种:由识字层所追求的神仙思想、具备教团体系的教团道教、流布于民众的民间道教。民间道教尤其珍视财物。自中世末期起,“行善便能聚财”的劝善书(劝善书)广为流布。(김낙필, 「조선후기 민간도교의 윤리사상」,『한국문화12권』, 서울대학교 한국문화연구소, 1991, 427~435쪽)
  84. 219)차계환, 「조선후기의 도교사상」, 『동양학24집』, 단국대학교 동양학연구소, 1994, 362쪽
  85. 220)《道德经》将“黑”玄神秘地加以表达。(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溪谷之神灵不死,称之为‘玄牝’;玄牝之门,称之为‘天地之根’”。道德经第六章,『노자역주』, 김경수 편, 문사철, 2009)
  86. 221)小国寡民,使有什佰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人复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87. 222)《论语》《卫灵公章》: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麦考密克「司马迁与亚当·斯密」, 85쪽, 『공자와 세계 2권』, 863~864쪽)
  88. 223)据说“使万物绝对平等”的道无所不在(道无所不在说)。这是因为道并非从道之观点看万物,而是从万物之观点把握。(조민환, 「장자의 평등사상」, 『도교학 연구 13권』, 한국도교학회, 1994, 183~184쪽)
  89. 224)边际效用论是“当‘亚当·斯密—李嘉图—马克思’一脉相承的劳动价值论发展为马克思的共产主义理论时,资本主义阵营为应对它而开发”的价值论,是现代资本主义的官方价值论,是装点经济学原理与中小学社会教科书首页的代表理论。边际效用论同样与其他理论一样,须彼此比较批判而接纳,方能知其价值。边际效用论中,“边际”意指最后之财货。例如,吃了10个苹果时,边际财货并非第9个苹果、而正是第10个那个苹果,故边际效用并非“吃第9个苹果之效用”、而是“吃第10个苹果之效用”。
  90. 225)阿罗(Arrow)的社会选择理论同样归根结底表明“唯有存在道德约束时,最佳选择方才可能”。(시오노야 유이치, 2002, 315~317쪽)自由至上主义资本主义如老子般,不过是消极主义的资本主义。自由至上主义对风险、信息不确定性、非对称性等理解不足。(같은 책, 402~403쪽)
  91. 226)韦伯、波兰尼、马克思等如韩国一部分新教主义者一般,一向主张非历史的、反科学的欧洲中心主义历史观,而其余波至今仍作为学界主流存在,这是妨碍“直面现代经济危机”的要素。尤其指名马克斯·韦伯,是因为他是其中最费心构筑欧洲中心主义之人物。(안드레 군터 프랑크(1998) 32쪽, 46쪽, 66쪽)
  92. 227)诺齐克与罗尔斯一道,被誉为“将经济学博弈论应用于伦理学、使伦理学科学化”的代表性人物。若说罗尔斯以博弈论论证社会契约主义、为1970年代渐趋消失的社会正义理论之爆发性扩张点燃了火种,那么作为“自由至上主义阵营对罗尔斯之科学性应对者”而登场的,便是诺齐克。诺齐克以数学方式防御罗尔斯之批判,论证了自由至上主义之合理性。(조나산 울프, 『(로버트 노직)자유주의 정치철학』, 장동익 역, 철학과 현실사, 2006, 99쪽)
  93. 228)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弗里德曼,是代表今日主流经济学的芝加哥学派货币主义之代表性理论家,是对凯恩斯主义的代表性批判者。与“将萧条与景气循环之问题视为劳动者低收入问题”的凯恩斯不同,弗里德曼认为经济循环与萧条之问题不过是货币量之问题而已。(박주호, 『화폐금융분석』, 학문사, 1999, 72쪽)
  94. 229)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哈耶克是代表性的市场主义者。哈耶克认为,在社会主义凭宣传鼓动而发展之际,资本主义因不予应对而使其价值受到怀疑,并主张“资本主义之本质是对自由之宣传鼓动”,从而引领了市场主义理论。(기 소르망, 『20세기를 움직인 사상가들』, 강위석 역, 한국경제신문사, 2003, 292쪽)
  95. 230)강신주, 2009, 160~173쪽
  96. 231)所谓嗜国(器局)主义,是“为得大者而舍小者”的态度。民间道教崇拜财物,而老庄系列的道教虽“为大者而不贪小者”,但归根结底“珍视财富”是相同的。(심백강, 「동양고전에 있어 경제사상」, 『정신문화연구 36호』, 한국학중앙연구원, 1989)
  97. 232)自犹太教延续至基督教的“契约”概念,进入近代成为重要的政治原理而登场。社会契约论中,个人为保护自己之所有与安全而形成社会,故契约若处于无法遵守之状况便会被废止。历史上实际成立这种契约的,唯有美国建国当时。重要之点在于,“能缔结契约之主体”的条件是被规定的。唯有理性的主体方能缔结契约。社会契约主义对近代之民法与刑法产生了重大影响。(나카야마 겐, 『사고의 용어사전』, 북바이북, 2009, 197~201쪽)社会契约“从出生时便已定、且可变、缘起”,就此点而言,社会契约主义可谓与佛教相通。
  98. 233)据说佛教比“被认为是资本主义之始”的西教,对经济的论述要多得多。这似乎与“佛教在初期新兴工商业者之支持与后援中发展”不无关系。(윤성식, 「시장자본주의 대안으로서의 불교자본주의 연구」, 동국대학교박사과정, 2010, 53~54쪽)
  99. 234)韦伯很好地指出“佛教本质上是反禁欲的”,并高度评价佛陀的中道观。韦伯将佛教称为“主智的救济宗教”,评价为极为出色的贵族性知识人救济论。佛教与儒教不同,尽管具有彻底的逃避世俗、非政治性的性格,却反而悖论性地因此而获得了“清算印度种姓制度”的民主性宗教性。(김용정, 『과학과 불교』, 석림출판사, 1996, 240~241쪽)
  100. 235)据说佛教的基本原则提示了自利利他、分享与回向的菩萨经济理念。(박경준, 「자본주의와 빈곤, 그리고 무소유」, 『불교평론 제6권 제2호』, 불교평론사, 2004, 51쪽)
  101. 236)在欧洲中世纪,“菩萨”一词已以“约萨法特(Josaphat)”之名登场,是“巴拉姆与约萨法特”这一最受欢迎之故事之一。据说利玛窦曾称佛教的地水火风与轮回说是模仿希腊的四元素说与毕达哥拉斯之学说。(이동희, 근대 독일 철학자의 대립적 불교이해와 수용, 『헤겔연구』, Vol.29 No.-, 한국헤겔학회, 2011, 202~205쪽)佛教在哲学上正式而严肃地被讨论,因佛教也牵涉到围绕“礼仪问题”之论争,故可将利玛窦视为起源。利玛窦在《天主实义》第五篇中举六个项目对轮回说提出反论。又就杀生戒,说明十诫中“不可杀人”并非立足轮回说。(히라카와 스케히로, 『마테오 리치』, 노영희 역, 동아시아, 2002, 471~481쪽)
  102. 237)康德是否直接受佛教影响并不确定,但佛教在康德当时已大量传播,则是事实。康德对佛教之论述,可在康德的地理学讲演中发现。(이동희, 같은 글, 206쪽)义务主义伦理论在欧洲源于康德,这也是康德与佛教之关联重要的原因。因为社会契约主义虽出自犹太教“与神之契约”,但社会契约主义的义务论伦理则源于康德。康德之后,德国哲学家持续表达对佛教之关心,德国观念论与佛教之相似性多有被论及。
  103. 238)金镇批判赫尔穆特·格拉泽纳普“康德直接受佛教影响”之见解。康德与佛教之共同点,相比影响史之意义,更在于其实质的思维框架之共通。(김진, 『칸트와 불교』, 철학과 현실사, 2000, 19~21쪽)
  104. 239)신승철, 「칸트의 도덕철학의 논리적 구성과 들뢰즈ㆍ가따리의 비판적 계승」 『철학·사상·문화, Vol.4』
  105. 240)김진, 같은책, 232~234쪽
  106. 241)叔本华反对康德对佛教之批判,反而批判康德。叔本华批判康德“物自体是不可认识的”,将康德的物自体解释为意志,认为物自体如佛教般是“苦(苦)”。(이동희, 근대 독일 철학자의 대립적 불교이해와 수용, 『헤겔연구』, Vol.29 No.-, 한국헤겔학회, 2011, 215~218쪽)
  107. 242)据尼采所言,在佛教之教导中,“利己主义”成为“义务”。因为佛教之教导“将精神关切严格地还原于个人”,从而与“西方形而上学所强调的过度‘客观性’及由此而来的‘精神疲劳’‘自我个人关切之弱化’‘自我中心之丧失’”相对抗。尼采认为,人之命运与自身之解放,并不取决于任何祭司之信念或偶像,而取决于他自己之手。于是,自我救赎宗教之教师——佛陀——登场。(이동희, 같은 글, 220~221쪽)尼采也被论及为“完成康德义务主义的判断力批判之完成者”。尼采此文很好地展示了“自由主义向社会契约主义进行”之过程。
  108. 243)윤성식, 「불교 자본주의로서의 연기자본주의에 대한 연구」, 『한국선학28권』, 한국선학회, 2011
  109. 244)박경준, 「생산과 소비에 대한 불교의 기본입장」, 『한국불교학18권』, 한국불교학회, 1993, 141쪽.
  110. 245)이재창, 「불교의 사회경제관」,『불교학보 제10집』, 불교문화연구소, 1973, 128쪽 * 박경준(1993), 142쪽에서 재인용
  111. 246)윤성식, 「불교는 자본주의를 어떻게 보는가」, 『불교평론44호』, 2010
  112. 247)比丘们啊,世上有三类人。何为三?盲人、独眼人、双目之人,此为三。
  113. 248)(박경준, 2004, 44쪽)韦伯说,相比主张无所有的小乘佛教,大乘佛教之所以承认所有,是出于传教层面不可避免的选择。从小乘佛教向大乘佛教之转换,也说明了如阿赖耶识般的唯识佛教之登场。因为平信徒所渴望的并非涅槃、而是极乐。大乘佛教发展至此,便无下一发展阶段而停止,世亲成为最后的菩萨。(유승무,「베버의 대승불교 해석에 관한 비판적 이해」, 『중앙승가대학논문집』Vol.5 No.-, 중앙승가대학교, 1996, 299~304쪽)
  114. 249)박만섭, 「정의: 경제학과 철학의 접점」,『한국사회』Vol.7 No.2, 고려대학교 한국사회연구소, 2006, 51~52쪽
  115. 250)一阴一阳之谓道(一阴一阳之谓道)是和平之逻辑。辩证法否定对立物——正(正)与反(反)——之实在性,而一阴一阳论承认对立物之实在性。(이상익, 『역사철학과 역학사상』, 성균관대학교출판부, 1996, 165쪽)
  116. 251)易学并非将对立物理解为矛盾之关系,而是理解为“凭感应而成的相成之关系”。这向我们提示了“避开极端”的最优观念,与“预先防备将至之不幸”的预防教训。(이상익, 같은 책, 352~353쪽)
  117. 252)佛教与天文学有“皆需循环式思考力”之共同点。天文学与佛法并非寻找精密之答案,而是寻找可能之答案。(이시우, 「천문학에서 본 불교 우주관」, 『淨土學硏究』 Vol.14 No.-, 한국정토학회, 2010, 143쪽)
  118. 253)佛教的国家观可举平等主义、和平主义、民主主义、人本主义。(김희오,「불교의 국가관」, 『불교에서 본 인생과 세계』, 홍법원, 1988)
  119. 254)“王之国家因掠夺与蹂躏而陷于困境。处处强盗横行,掠夺村庄与城市,无法安心出行。在此状况下若征收新税,王便会犯下过错。或许王会这样想:‘剥夺地位、或放逐、罚款、监禁乃至处以死刑,便能除去犯法者。’然而他们的放纵不会因此而满意地终止。未受惩罚的其余之人仍会扰乱国土。因此,要彻底消除这种无序,唯有一种方法:对王之国土上从事畜牧与农业者,无论何人皆提供食粮与种子;对从事商业者,无论何人皆提供资金;对从事官职者,无论何人皆提供食粮与工资。如此,百姓便会专注于自己之事、不再蹂躏国土,王之权威便会日益强盛。于是国家安宁和平,国民彼此欢乐、抱着孩子起舞、幸福快乐,敞开大门而生活。”王采纳了此言。(《长阿含经》第一集,Diga-Nikaya, Ⅰ,박경준, 2004, 48쪽에서 재인용)
  120. 255)John Rawls, A Theory of Justice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73), 78∼82쪽。박경준(2004), 48쪽에서 재인용。
  121. 256)佛陀为究罗檀头演说大祀法(大祀法,举行大祭之方法),示现出家之功德。婆罗门遂放下牛等,出家受戒。收录于《长阿含》十五。(보련각, 한국 불교대사전)
  122. 257)정승석, 「분배문제에 대한 불교의 기본인식」(省潭 金羽泰교수 회갑기념논문집, 1992, 388쪽),박경준(2004), 50쪽에서 재인용
  123. 258)임송산 외, 「불교의 복지관」, 『불교에서 본 인생과 세계』, 홍법원, 1988, 265쪽.
  124. 259)佛教徒人生之终极目标是解脱与涅槃。因此,恭敬“引导众生走向解脱与涅槃”的佛法僧(佛法僧)三宝之事,比什么都珍贵。恭敬之心若深,便会为使佛教法轮更广转动而不惜对僧人、寺刹、佛教教团给予经济支援,那正是功德田之教导。其次是报恩田。报恩是人间伦理之根本,而恩惠之根本是父母。因此,孝顺、奉养父母是必然的,真正行孝之人会圆满地维持一切人际关系。第三福田是贫穷田。对贫穷困苦之人的布施,归根结底是帮助我们自己。因为我们人类皆是“共同生活”的缘起性存在。释迦如来在《增一阿含经》中说:“看护病者便是看护我(佛),照料病者便是照料我。何以故?因为我如今想亲自照料病者。”(이도흠, 「돈에 대한 불교의 가르침과 역사적 전개」, 『불교평론 2009봄호』, 불교평론사, 2009)
  125. 260)皮埃尔·贝尔(1697),《历史批判辞典》。佛教对西方哲学的影响与斯宾诺莎相关。斯宾诺莎尤其呈现为“将佛教与儒教相关联、以全然崭新之法加以加工”之人。(황태연 『공자와 세계』1권, 444~446쪽)
  126. 261)亚当·斯密以“一国之富(富)并非积累之资源、而是逐年之生产物,其源泉为劳动”确立了劳动价值论。(박경준, 「생산과 소비에 대한 불교의 기본입장」, 『한국불교학18권』, 한국불교학회, 1993, 146쪽)
  127. 262)《中阿含经》第二集(Majjhima-Nikāya, Ⅱ),197~198쪽(박경준, 1993, 146쪽에서 재인용)
  128. 263)나카자와 신이치, 『사랑과 경제의 로고스』, 동아시아, 2004, 162~166쪽.
  129. 264)据说佛教构成了最接近循环的对称性思考。佛教因拥有对称性思考之极致——空(空),故与万物之对称性相一致。(나카자와 신이치, 『대칭성인류학』, 동아시아, 2004, 197~221쪽)
  130. 265)据说在“不执着于事物而布施”的“菩萨主义”中,可见对称性逻辑被推展至极限之思考。若说自然是纯粹赠与、劳动是赠与行为,那么佛教的劳动便成为“作为赠与之劳动”。(나카자와 신이치, 『대칭성인류학』, 동아시아, 2004, 197~221쪽)
  131. 266)佛教对经济活动之原理原则,提示了自利利他、分享与回向的菩萨经济理念。(박경준, 「자본주의와 빈곤, 그리고 무소유」, 불교평론19호』, 만해사상실천협의회, 2004, 51쪽)
  132. 267)被视为西方代表性佛教经济学家的生态主义经济学家舒马赫问道:“若西方物质主义(扩张主义)之背景被放弃、佛教之教导取而代之,那么会出现何种经济法则?‘经济’或‘非经济’这一概念之定义会呈现何种面貌?”佛教认为,“为得自己之1元而期望1元之增长”,其内心算计其实是虚伪的,多是“遗忘了‘拿来他人之1元’这一分配”之主张。(E.F.슈마허, 『불교경제학』, 대원정사, 1988,박경준, 「초기불교에서 본 이데올로기 문제」,『불교학보 30권』, 불교문화연구원, 1993, 238쪽에서 재인용)
  133. 268)据说佛教是高等宗教中唯一与“野性思维”相一致的、最高度发达的野性思维。佛教可谓是“作为对称性原理之赠与原理最终得以完成”的分配之宗教。(나카자와 신이치, 『대칭성 인류학』, 동아시아, 2004, 180~193쪽)
  134. 269)佛教相比社会契约主义,相比正义更强调“纯粹立足平等观之义务”。(김항배, 『불교와 도가사상』, 동국대학교 출판부, 1999, 336~339쪽)
  135. 270)시오노야 유이치 (2002), 20쪽
  136. 271)春秋时代是各国角逐之时代,因而是迫切需要富国强兵之时代。孔子的经济思想可分为富民思想、节俭思想、均分思想。(이영찬, 「공자의 경제사상과 노동관」,『한국학논집』 Vol.38 No.-, 계명대학교한국학연구소, 2009)富民思想、节俭思想、均分思想,可谓与“追求最大多数最大幸福”的功利主义一脉相通。
  137. 272)孔子的劳动观主要论及为政者之劳动,而对庶民之劳动直接论及的情形罕见。孔子的劳动观以生产劳动为根本、以交换劳动为末梢,相比特定劳动更重视超人格之劳动,重视“循正义而行的伦理劳动”,概言之可谓拥有中和式劳动观。(이영찬,「공자의 경제사상과 노동관」,『한국학논집』 Vol.38 No.-, 계명대학교한국학연구소, 2009, 102~106쪽)
  138. 273)对儒教资本主义的反论也很多,但主要以儒教的“非自由主义性格”而非“功利主义性格”为依据提出。李相益认为,儒教的财富观否定近代效率之观念、不引入竞争性体系、厌恶“通过流通追求利益”,故“儒教资本主义”一词不成立。(이상익,「儒家의 경제사상과 儒敎資本主義論의 타당성 문제」,『철학』Vol.66 No.-, 한국철학회, 2001, 34~35쪽)但这只对自由主义妥当,对“富国强兵”这一儒教式功利主义并不妥当。因为在伦理与经济之间优先伦理便能发展经济,存在这一循环关系。
  139. 274)뚜웨이밍(2005), 『동아시아 문제와 시각』(문학과 지성사, 1995) 372~375쪽.
  140. 275)森嶋通夫(森嶋通夫)在《续·英国与日本》中称,英国的资本主义可谓新教资本主义,日本的资本主义可谓儒教资本主义。
  141. 276)함재봉, 『탈근대와 유교』, 나남, 1998
  142. 277)最初对儒教资本主义的研究,从多种角度说明“亚洲得以主导世界经济”之背景。然而,初期研究中无一论及“亚洲将主导权让予西方还不到150年”。这类研究随1997年亚洲国家的IMF危机而瞬间消失。(안드레 군터 프랑크, 『리오리엔트』, 이산, 2003, 20~21쪽)
  143. 278)김태만, 「아시아경제의 성공과 좌절」,『국제해양문제연구 12권』, 한국해양대학교, 2001, 11~12쪽
  144. 279)据说亚当·斯密是“将中国表述为世界经济中心”的最后一个时代的学者。此后西方无一例外地转变为非难中国的论调。(안드레 군터 프랑크(1998), 『리오리엔트』, 이산, 2003, 71~73쪽)
  145. 280)曼德维尔在西方比亚当·斯密更早批判“非难追求个人利益”的伪善道德,从而对其后的休谟、亚当·斯密、康德等产生巨大影响,成为今日新自由主义之鼻祖。今日自由至上主义之鼻祖与其说是亚当·斯密、不如说是曼德维尔,而亚当·斯密反而批判曼德维尔。(버나드 맨더빌, 『꿀벌의 우화』, 최윤재 역, 문예출판사, 2010, 5~7쪽)曼德维尔同样是批判当时之伪善,曼德维尔对今日经济思想之贡献也可谓巨大。
  146. 281)儒教所具发扬性之力,也被称为“通过神圣仪式而成的人类共同体之力”——magic power(巫术之力)。(허버트 핑가레트, 『공자의 철학』, 서광사, 1993, 21~42쪽)
  147. 282)英国工业革命当时钢铁产量不过6万8千吨,而中国在11世纪后半已超过7万吨。(김승욱 「동양의 정체(停滯)원인에 대한 일고찰」,『경제논문집 15호』, 중앙대학교 경제연구소, 2000, 238~239쪽)
  148. 283)欧洲自19世纪中叶起,为挽回对中国的自卑感,开始了东方主义的历史歪曲作业。希腊与罗马某天作为欧洲文明之祖先登场,中国则被描述为未开化、贫穷之国。然而,正如当时指标与后世所阐明的,欧洲连经济思想也在模仿中国。(자이위중, 『국부책』, 더숲, 2010, 249~253쪽)
  149. 284)功利主义的共同体与共同体主义的共同体性格不同。功利主义的共同体并非如共同体主义的共同体那般“以福利为主”,而可谓是“以规范为主、为生产之人伦共同体”。据李相益所言,朱子将“保障百姓之恒产(恒产—一定之生业)、并借此培养百姓之恒心(恒心—始终不变之心)”视为自己使命之一,而儒教理想一言以蔽之可谓“人伦共同体之实现”。(이상익, 「유교적 공동체」, 연세대학교 사회과학연구소,『사회과학논집 제38집 1호』, 2007, 22쪽, 30쪽)
  150. 285)代表儒家文化的中国传统文化,相比人之个人私利(私利),更标举共同体之公益(公益),祈愿天下成为太平(太平)世界。所谓共同体,正具有“作为成就修身(修身)齐家(齐家)治国(治国)平天下(平天下)之单位”的意义。(안용진, 「공자의 경제 윤리에 관한 연구」, 성균관대학교 박사논문, 2007, 210쪽)儒教资本主义因其功利主义性格所致的效率,曾以“指称过去日本资本主义的儒教资本主义”而受世界瞩目,但正如功利主义之局限,随救济金融与日本之长期萧条而从世间关心中消失。
  151. 286)据说孔子将智仁勇(智仁勇)称为三达道(三达道),提示为成就儒教共同体之手段。“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达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中庸》第二十章。这可谓与“被称为今日经营学之父的彼得·德鲁克所率先理论化”的知识经济基础理论、即“通过革新之价值创造”同一脉络。(안용진, 2007, 217~218쪽)
  152. 287)신정근, 「공자의 인문주의 국가」, 『중국학보 44권』, 한국중국학회, 2001, 414~420쪽
  153. 288)将儒教之国家观与自由民主主义相比较、被困于“君主政”对“民主政”之视角,并非正当的比较视角。儒教与自由民主主义应从“道理与权利”之观点来看。儒教中个人之自由无法被拥护,唯有“人自我规律于理法之自律性”被美化而已。然而自由主义认为,这社会之客观理法并不存在,将人视为本质上自由之存在。(이상익, 「유교와 자유민주주의」, 『정치사상연구』Vol.3 No.-, 한국정치사상학회, 2000, 21~23쪽)也有“将儒教之国家观视为人伦共同体之实现、以共同体主义视角看待”的见解。(이상익, 같은 글, 33쪽)然而,在“君主俨然存在、且以无政府主义为理想”的儒教中,共同体主义有其局限。
  154. 289)门策尔、阿尔布雷希特等战后德国哲学家与经济学家,将“在奥地利等中欧发展起来的良好国家式福利国家论”断言为“中国产”,另一方面,戴维斯(Walter Davis)、扬(Leslie Young)、格拉赫(Hans Chr. Gerlach)等则将魁奈的农业中心自由市场论、斯密的产业中心自由市场论以及“看不见的手”断定为远东产。(황태연, 「공맹과 사마천의 무위,양민철학과 서구 자유시장·복지국가론의 동아시아적 기원」, 한국철학회 추계학술대회, 2011, 66~67쪽)
  155. 290)시오노야 유이치 (2002), 384쪽.
  156. 291)社会学中接近儒教的方法有三种。其一是遵循韦伯传统、关于“与资本主义之关系”的接近;其二是“作为支配意识形态”的批判对象;其三是“将儒教视为象征体系、视为‘弥补近代问题点之替代方案’”的李英灿、洪承杓、崔奉永之研究。将儒教视为象征体系时,阴阳既非能量、也非生命活动,而是象征体系。阴阳成为“使鲍德里亚所言象征性交换成为可能”的二分法代码。儒教之世界充满象征体系。然而,正如近代史之事例所示,儒教虽能弥补“因资本主义社会之合理化而致意义体系之丧失”,但相比宏大叙事,在小共同体中之实现更为有效。(최종렬, 「상징체계로서의 유교와 탈현대」, 『동양사회사상』 Vol.13 No.-, 동양사회사상학회, 2006, 161-201쪽)
  157. 292)在儒家思维中,礼义是连结政治、经济、伦理的共同象征。儒教即象征政治,可谓拥有“使所有人自发地感受到共通性”的共同体主义式技术。(임태승, 『유가사유의 기원』, 학고방, 2004, 36~38쪽)
  158. 293)尽管马克思主张“量的差异决定质的差异”,但马克思经济学未能脱离量的经济学之局限、无视了需求者之层面。马克思经济学据说对“生计费水平以下之生产体制”妥当。(최의목 외, 『자연주의 경제』, 비봉출판사, 1993, 375~380쪽)
  159. 294)据说马克思说“使我们成为人的是想象力”。(데이비드 그레이버, 『가치이론에 대한 인류학적 접근』, 그린비, 2009, 201~202쪽)儒教将“基于想象力之创造”以符号生产。
  160. 295)鲍德里亚在《生产之镜》中将价值区分为使用价值、交换价值、符号价值、象征价值。使用价值、交换价值、符号价值之中,符号价值是“处于生产之最顶端”的今日现代之价值,而它须被消解为“以消费中和生产”的赠与价值——象征价值。(강신주, 2009, 382~385쪽)
  161. 296)조민환, 「장자의 평등사상」, 『도교학연구13권』, 한국도교학회, 1994, 182쪽.
  162. 297)儒教与清教徒,与“合理主义”这一外表不同,其内里极为对照。在与神之关系上,清教徒呈现出极为激情的紧张对立,而儒教则将其极小化。若说清教徒否定“对传统之神圣”,那么儒教则极为尊重。若说清教徒将“世界之改造”视为使命,那么儒教则将“适应”视为使命。(김석근, 「유교윤리와 자본주의 정신-‘베버 테제’의 재음미」, 『동양사회사상』Vol.2 No.-, 동양사회사상학회, 1999, 211~212쪽)
  163. 298)据说从“被认为是新教之起源”的加尔文之Meditatio Futurae Vitae(《对来世之默想》)看,追求现世繁荣的繁荣神学是非圣经的。(윤광원,「존 칼빈의 Meditatio Futurae Vitae의 관점에서 본 번영신학」,『조직신학연구 12호』, 한국복음주의조직신학회, 2009, 63~64쪽)
  164. 299)门徒们聚于一处祷告之时,忽然从天上有响声下来,好像一阵大风吹过,充满了他们所坐的整个屋子,又有舌头如火焰显现、分开,落在他们各人头上。
  165. 300)据说在“强调禁欲主义与金钱之不道德”的路德、与“对安息年制度予以肯定评价”的加尔文之面貌中,也能看到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之理念,故“认为清教徒伦理只催生了资本主义”可能是偏狭之主张。(황의서, 「루터, 칼빈, 웨슬리의 경제윤리」, 『신앙과 학문 16권 2집』, 기독교 학문 연구회, 2011)
  166. 301)据说表面看似“只以交换与生产为中心、冷酷运转”的资本主义,实际上连结了爱与经济。爱与经济据说是“具有整体性的一个运动”。(나카자와 신이치, 『사랑과 경제의 로고스』, 동아시아, 2004, 17~20쪽)
  167. 302)加尔文之前,高利贷便已不仅在犹太人、连西教人中,与伊斯兰社会不同地在欧洲社会盛行。据说雅克·勒高夫提供了一个有趣的分析:“炼狱”这一概念是为承认高利贷而造的概念。(베르나르 마비스, 2003, 55~56쪽)
  168. 303)据说西教是一种特异的一神教:它将对称性逻辑与圣经或玛利亚一道编入神之本质,将悖谬逻辑化而运作。(나카자와 신이치 ,『대칭성 인류학』, 동아시아, 2004, 116~118쪽)
  169. 304)“研究‘经济之流通使财富增殖’这一资本主义之秘密”曾是经济学家之主要任务。价值最终通过赠与,使以劳动、储蓄、革新所生产的价值得以实现、增殖。(나카자와 신이치, 『사랑과 경제의 로고스』, 동아시아, 2004, 134~142쪽)
  170. 305)“将新教视为资本主义精神之起源”的韦伯之言,只指出了事物之一面。资本主义经济之引爆剂据说已在天主教中完成。最早的复式记账法是在天主教中开发,而亚当·斯密所立足的魁奈之经济表,据说出自天主教所造的复式记账法。“赠与—纯粹赠与—交换”一脉相承的西教,与“圣子—圣灵—圣父”一脉相承的资本主义、西教,可谓是由同一思考样式所生的双胞胎。(나카자와 신이치, 『사랑과 경제의 로고스』, 동아시아, 2004, 183~184쪽)
  171. 306)经济学极需群众心理,故重视人之模仿欲望。与“经济学表面否定模仿欲望”不同,最伟大的经济学家们一向赋予“模仿”以中心作用。(베르나르 마비스, 2003, 164쪽)齐美尔在《货币哲学》中分析了“钱这一超越性财货成为人类共同体之中心”的过程。正如勒内·吉拉尔再度确认的,钱是“只能暂时控制群众”的一种替罪羊。(베르나르 마비스, 2003, 244~246쪽)
  172. 307)据培养出亚当·斯密的苏格兰启蒙主义传统所言,市场经济拥有三条规则:人类理性之局限或不受束缚之人(homo economicus,经济人)、作为“遵循规则之动物”的人、自生秩序与行动。反之,共同体经济则遵循三条原则:束缚于共同体之人、善之优先原则、共同体主义。(민경국, 「시장경제에 대한 공동체주의적 비판과 공동체주의적 경제질서」, 『경상논총17집』, 한독경상학회, 1998, 76~77쪽, 각주19)
  173. 308)시오노야 유이치, 2002, 408~411쪽.
  174. 309)未开化之人不像现代人那样以技术开发为中介面对人与物理自然,而是以文化(象征与意义)为中介面对。依萨林斯之文化概念,并非物质与精神之二元对立,而是作为第三项,重新构成物质与精神之关系。那正是“物质之人格化”,这以“在赠与经济与互惠性之过程中运作的超越性灵性交通”加以说明。(원용찬, 「경제학의 방법론적 비판과 문화경제의 패러다임」, 『문화경제연구』Vol.1 No.1 한국문화경제학회, 1998, 33~34쪽)
  175. 310)卡尔·波兰尼认为,现代当务之急是确保社会对经济之优位性,而社会之优位性便是恢复文化之地位。依共同体之象征不同,纵使是同样的货币物理存在,所传达的社会意义也不同。现代货币是“将支付手段、价值尺度、计算手段、财富积累手段、交换手段全部合一”的“全目的货币”,而古代货币则依特定目的而货币各异。(원용찬, 1998, 31쪽)今日共同体主义者甚至主张实施“如能实际呈现象征价值的捐赠卡般的优惠券制”。
  176. 311)经济理论中,承担象征价值的灵(灵)性能力日益受到强调。据说美国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巴罗自2003年以后开始强调灵性资本(spiritual capital)之重要性。(Barro and McCleary, 2003,황의서, 「루터, 칼빈, 웨슬리의 경제윤리」, 『신앙과 학문 16권 2집』, 기독교 학문 연구회, 2011, 308쪽에서 재인용)
  177. 312)比尔·盖茨认为,人之本性中同时有“追求私利”与“关怀他人”两种心。他认为“企业拯救极贫层”的创造性资本主义是资本主义之希望。(빌게이츠, 『창조적 자본주의』, 이콘, 2011, 23~24쪽)
  178. 313)现代经济学家若问题解决之答案多于一个,便将其视为非科学之物而厌恶,因为它破坏了他们“唯一且可预测”的世界。据说他们将自己束缚于收益递减原理。(브라이언 아서, 『복잡계 경제학』, 김웅철 역, 평범사, 1997, 63-66쪽)收益递减原理曾是经济学之根本假定,而布莱恩·阿瑟引入了收益递增原理。循环经济学是收益递增、增产之经济学。
  179. 314)민경국, 「시장경제에 대한 공동체주의적 비판과 공동체주의적 경제질서」, 『경상논총17집』, 한독경상학회, 1998, 68쪽.
  180. 315)麦金太尔(1990),서광조, 「공동체주의와 경제원리」,『경제학의 역사와 사상 제4호』, 2001.
  181. 316)(原文为空。)
  182. 317)从直线式思维方式中得出“最大之逻辑”,从循环式思维方式中得出“最优之逻辑”。(이상익, 『역사철학과 역학사상』, 성균관대학교출판부, 1996, 350쪽)
  183. 318)现代的经济、政治、社会体制由资本主义、民主主义、社会保障三要素构成,这一整合体被称为福利国家。(시오노야 유이치, 2002, 21쪽)
  184. 319)1000韩元若以货币形态存于银行,便能依准备金率扩大为10倍、100倍。储蓄即便不动,也能使万物循环。